第八章：羞耻

    &esp;&esp;距离高考还剩四十五天。

    &esp;&esp;沉家的书房里，气氛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石英钟走动，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esp;&esp;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书房切割成明暗两半。

    &esp;&esp;沉清翎坐在单人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量子场论》，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esp;&esp;她虽然答应了陪考，但科研人员的脑子是停不下来的，即便身体被困在这一方天地，思维也早已飞到了日内瓦的强子对撞机旁。

    &esp;&esp;“妈妈。”

    &esp;&esp;一声软糯的呼唤，强行切断了沉教授关于希格斯玻色子的思考。

    &esp;&esp;沉清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穿过镜片落在书桌前那个背影上，“宝宝怎么了？是哪道题卡住了吗？”

    &esp;&esp;沉雪依侧过身，咬着笔杆，一脸苦大仇深地指着面前的物理试卷，“这道电磁感应的大题。楞次定律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它为什么要阻碍磁通量的变化？它是不是有逆反心理？”

    &esp;&esp;沉清翎：“……”

    &esp;&esp;“楞次定律描述的是感应电流的方向，本质是能量守恒。”

    &esp;&esp;沉清翎叹了口气，放下书，起身走到书桌旁，“并没有逆反心理这一说，那是拟人修辞手法，不是物理定律。”

    &esp;&esp;沉清翎走到沉雪依的身后，习惯性地弯下腰，左手撑在书桌边缘，右手越过沉雪依的肩膀，握住了她手里的笔。

    &esp;&esp;沉清翎整个人几乎是从背后环抱住了沉雪依，她刚洗过澡，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体温，像一张细密的网，瞬间就将沉雪依笼罩其中。

    &esp;&esp;“看图。”

    &esp;&esp;沉清翎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小时候就如此教学，而且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为了方便看题和书写的最高效姿势。

    &esp;&esp;沉清翎的呼吸轻轻打在沉雪依的耳廓上，有些痒，带着微微的热度。

    &esp;&esp;沉雪依握着笔的手指瞬间僵硬了，大脑里原本就不怎么清晰的物理公式瞬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沉清翎就在耳边的呼吸声，以及那截近在咫尺的、白皙修长的脖颈。

    &esp;&esp;“导体棒向右切割磁感线，根据右手定则，电流方向向上……”

    &esp;&esp;沉清翎的声音低沉悦耳，就在耳边回荡着，“所以安培力向左，阻碍它的运动。这就叫‘来拒去留’，明白了吗？”

    &esp;&esp;“嗯……”

    &esp;&esp;沉雪依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却根本没看试卷，而是偷偷向后瞥，盯着沉清翎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

    &esp;&esp;那缕头发扫到了她的锁骨，痒痒的。

    &esp;&esp;“心不在焉。”

    &esp;&esp;沉清翎敏锐地察觉到了沉雪依的走神，握着笔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一点嗔怪，“小崽子，你在看哪里呀？”

    &esp;&esp;沉雪依心跳顿时漏跳了两拍，索性心一横，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直接抵在了沉清翎柔软的胸口上。

    &esp;&esp;“妈妈，我头晕。”

    &esp;&esp;她闭着眼睛撒谎，声音虚弱，“是不是学太久了，大脑缺氧了？”

    &esp;&esp;沉清翎一愣，立刻松开手，站直身体，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发烧了吗？”

    &esp;&esp;掌心贴上额头，温度正常。

    &esp;&esp;“没发烧啊。”

    &esp;&esp;沉清翎皱起眉，看着仰着头一脸“虚弱”的少女，“宝宝，你是不是低血糖了呀？”

    &esp;&esp;沉雪依睁开眼，从这个死亡角度往上看，沉清翎的下颌线依然完美得无可挑剔。

    &esp;&esp;她伸出手，抓住沉清翎还在她额头上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可能是累了，想要充电。”

    &esp;&esp;沉清翎似是有些跟不上她跳脱的节奏，还没反应过来，“充电？”

    &esp;&esp;沉雪依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抱一下就不晕了。”

    &esp;&esp;沉清翎无奈地看着她，“宝宝，这是什么新型伪科学呀？拥抱能促进多巴胺分泌，但不能解决大脑缺氧。缺氧你应该去开窗深呼吸。”

    &esp;&esp;虽然嘴上这么吐槽着，沉清翎还是叹了口气，弯下腰，张开双臂，轻轻虚抱了一下沉雪依，“好了吧？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