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巡开心了,又期待地问哥哥:“我是什么颜色?”
但红烧排骨奏效了。他还没吃晚饭,饿了,一想到严笠做的红烧排骨,肚子都咕咕叫。
林巡不追问,严笠的声音里自有一种意境。他感知到绿色的美。
金灿灿的光落满石砖铺就的地面,他在石椅上坐下,半边身体都被阳光照耀,手肘撑在石桌上,懒洋洋地给严笠打电话。
他要证明自己多坚强,多坚定。
“运动场后面的花园,这儿没人,都去吃饭了。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羞羞的事情?还特意让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啧啧啧,你满脑子黄色。”
严笠用食指点住他的额头:“别乱丢东西。”
“老公爱我。”他声音更软,叫哥哥不行就叫老公。
严笠的笑声很轻。问:“有多想?”
“玩偶吗?”严笠像是在问句中咂摸这几个字的意味,又否定,“玩偶不及你生动。”
林巡快乐极了,夹起一块排骨开啃。啃完吐出骨头,神情却变了:“这是你做的?”
?
“一点都不好。”林巡低下头,擦擦嘴,说,“你是不是傻啊?坐那么久的飞机,落地还做什么饭,累死你算了。”
严笠站定,影子覆到他身上,声音是黄昏里的风声:“说点好听的就让你吃。”
接通了,他迫不及待,先来一句:“哥哥我好想你。”
严笠柔声说:“我不是来见你了吗。”
想到那些摇摇晃晃的、跟随主人到任何地方去的玩偶,林巡说:“想当你的玩偶,天天被你带在身边,想立刻见到你。”
“那我可不觉得你是黄色的。”严笠越来越迁就他,最近很会说这种话了。
林巡笑起来:“你刚才说的要跟我说的事情是什么啊?”
一个吻落到他的耳朵尖上,像个奖励:“很好听。”
明明严笠什么也没说,林巡又开始脑补了,也不知道满脑子黄色的人究竟是谁。
周围花朵的芬芳成了一个播放器,却被猛然按住暂停键。冷冽而温和的木质调香水的味道环绕住他,成了新的立体声。
他坐到林巡旁边的石凳上,把打包盒放到桌上打开,筷子递给他:“这是献给赢家的礼物。”
老老实实回答:“想吃。”
太阳光不再烫人,晒着很舒服,他享受地眯起眼。
“哥哥,”他望着远方天空瑰丽的色彩,声音变得亲昵黏人,“太阳要下山了。今晚应该会有月亮,你要想我。中秋节,你必须想我。”
严笠认真地说:“我累死了你就没有老公了。”
电话那头严笠安静了,他听见流动的风声,身后又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嗯!”林巡擦擦眼睛,抬头冲他笑,“你看,是你先忍不住来找我的,明明国庆节没几天了。严笠,异地恋才吓不到我,你先输了。”
林巡有点生气。他正在触景生情,难得深沉,严笠一点儿不配合。
他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忽然绷紧,直起上身,不再懒怠地趴在石桌上。
林巡猛地转身,扑进他怀里,呜咽一声:“我好想你。”
林巡全身绷紧,不回头,哑声说:“我爱你。”
绿色是充满诗意的颜色,是一眼望到,会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的颜色。
你想我,我也想你。我们就像在一起一样。
世界重新编排它的乐曲。
“绿色。”
“训什么训?每天晚上都唱歌,干脆逃了。”林巡夹起一块排骨,回答得满不在乎。
走到这里来的路上,他看到几个结伴去吃饭的女孩子,背着造型各异的包,上面挂着可爱的玩偶挂件。
“等下告诉你。”严笠说,“你现在在哪儿?”
林巡又一下子笑出来。他丢开筷子,用力抱住严笠:“哥哥爱我。”
这边花儿很多,他叫不出来名字,只觉得很香。此处临近图书馆,正占据全校最好的方位,视野里是一片干净的天空,太阳缓缓下沉。
严笠让他赢,坦坦荡荡地承认:“是。我输了。”
“林巡,”严笠唤他,声音再不像刚才那么温柔,而是冷冽、刺骨,“听话。”
“嗯。在超市买了材料,到你们学校附近找了家饭店,给点钱借用了一下厨房。味道不好吗?”
林巡有点怵,但又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啃排骨啃得津津有味,反正他不
幸好多拿了一双筷子。严笠推开他,再次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吃饭。你晚上不是还要军训?”
林巡喘着粗气,找到自己的包,跟室友打了声招呼,走到运动场后面的小花园里去了。
太阳停留一秒,这一刻决定不下沉,把光落到他俩身上,又格外怜人,为林巡的脸颊镀上一层泛金的薄红。
“想不想吃红烧排骨?”严笠似乎不回答想来想去的肉麻问题,用吃的转移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