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疑问:“大少奶奶,奴婢多言了。自秦夫人为妾以来,大少爷明显偏向了秦夫人,每晚宿在偏房。只有每次和秦夫人不和时,才来找你,埋怨,诉苦,而你总是耐心倾听,还帮大少爷解忧,为他们两个消除不和。可大少爷在你这,恢复了好心绪,又去宿在秦夫人那里。你这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要是别的正房夫人,早就发怒了,可你。奴婢为你不平啊。你这样,真的快乐吗?
董友姑爽朗,明媚地笑:“友姑,大少爷常夸你聪明,善解人意,怎么一下子糊涂了呢?虽然我是妻子,但明俨和雨青认识在先,是一对苦命鸳鸯,似乎是我介入了他们。但明俨并未弃我不顾,而是一直当我为妻子,他对我的宠爱那么多是我未曾想到过的。还记得那次误会吗?他宁肯陪我去流放,也不愿休我。雨青姐姐呢,待我做亲妹妹,什么都让着我,明知明俨更爱她,却从不挑动明俨做恶事,也不像其他人的妾室那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们这般好,我还有什么不开心呢?”
“可大少奶奶,你甘心永远只得到大少爷的一点点爱吗?”蔡禾苗问。
董友姑摘下芦苇敲她:“傻禾苗,哪里只有一点点爱啊?明俨对我好着呢。他什么心事都跟我说,和我诉苦,和我分享快乐,这就是对我的信任,如果不是深爱我,会这么信任我吗?这些,你平时不都见到,听到了吗?不过呢,有时,我也想过自己和雨青姐姐,在他心里的位置分别有多少。可是仔细一想,感情不可拿来比较,称重,衡量,否则就亵渎了。既然明俨已对我这么好,我就不去奢望,不强求,不争抢。这样才会开心啊,而且他开心我才会开心。如果去计较,我不成怨妇了,到时,禾苗你就天天跟着我落泪吧。”
“大少奶奶,心宽天地宽。这些道理,奴婢讲不出,但奴婢都记住了,想来将来也能用上,肯定会受益匪浅的。大少奶奶,是否你念书多,书上都写着这些道理,所以你才能知道?”蔡禾苗悄悄说:“但很多女子念书也不少,我听说,也见到其他人家的妻妾是暗地里斤斤计较,表面和睦相处,背面明枪暗箭,个个在丈夫旁边吹耳旁风的,可没哪个有大少奶奶这样宽厚的心胸。”
“谈不上心胸宽厚,只是看开了而已,”董友姑仰望蓝天,双手张开,旋转着,享受新春气息:“刚才说得那些话呢,书上也有,不过只是条文罢了。怎么想,怎么做,得看每个人的经历,体会,领悟,参透,才能真正地记在心里。我很幸运,嫁给了待我好的丈夫明俨,遇上了胜似亲姐姐的雨青,让我明白了这些,才能快乐啊。”
“大少奶奶这么说,禾苗倒是又敬重,又羡慕你了。”蔡禾苗笑着,也跟着董友姑旋转起来。
主仆二人自在地踏青,聊天,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偷看,多少双耳朵在偷听。
来到山居亭,董友姑兴奋地说:“禾苗,我最喜欢山居亭这个名字,‘山居秋暝’,也是雨青姐姐取的。”
“这是诗词吧,禾苗不怎么明白。不过看大少奶奶高兴,禾苗也就不担心了。”蔡禾苗说。
“不明白有不明白的好,俗话说糊涂才快乐,”董友姑说:“禾苗你看这山居池,清澈见底,波光潋滟,勾起了我游泳的兴趣。我生在海边,这游泳可不在话下。你相信我可以一次游它留个来回吗?”
蔡禾苗以为董友姑在开玩笑:“大少奶奶,禾苗相信,不过现在天气才刚刚回暖,还不适合游泳呢。”
“难得出来一趟,不游一回不过瘾。”董友姑说完就跳下去了。她确实是个游泳能将,还能仰泳,像只蝴蝶戏水一样。让跟踪偷看的人都如临梦境。
游了两个来回,董友姑歇了一下,说:“禾苗,这池水比空气暖和呢,你也下来吧。”
蔡禾苗急坏了:“大少奶奶,上来吧,以后让大少爷陪你一起玩水,禾苗才放心啊。”
意外来了,董友姑抽筋了:“禾苗,我的脚抽筋了,又不动了。”
“大少奶奶别急,禾苗来救你。”蔡禾苗也跳了下去。
董友姑是在山居池的中央抽筋的,虽然蔡禾苗也会游,但她没有力气将董友姑带到岸边去,只能扶着她:“大少奶奶,禾苗没力气带两个人,如果游不动,就会沉下去。怎么办呢?救命啊!”
这时,跟踪的另一些人在旁边冷眼旁观,巴不得他们沉下去。但救星来了,竟是郑世渡,他跳了下去,游到她们身边:“禾苗,将友姑扶到我背上来,快!”
救人要紧,蔡禾苗知道大少奶奶讨厌此人,但还是依照他所说。郑世渡背着董友姑,游到了岸边,背她到山居亭。蔡禾苗也游上了岸,跟着来了。
“禾苗,我的脚抽得厉害,受不了了。好难受。”董友姑抓着右脚说。蔡禾苗不知所措。
郑世渡有经验:“友姑,你抽得这么厉害,怕会抽到身上去,要赶紧止住才好。禾苗,扶大少奶奶站起来,这样更容易停下来。”
面对这个令自己害怕,却救了自己一命的人,董友姑少了些害怕,扶着禾苗,背靠柱子,站着。
郑世渡蹲下说:“禾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