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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月斜,光影摇曳,将帐幔内的场景晃得模模糊糊……
两人的谈话与闷笑声,也随着越来越浓的夜色,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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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不好了
时光像指间的流沙般,倏忽便是三月过去,赵衍之与周明远也在萧承乾的劝说下回了京城。
县衙后院的柿子树添了新枝,葫芦藤上的葫芦摘了又挂。
林念西与林思柚有好几日没能过来了,林云舟那一家十三口人也过得越发的鸡飞狗跳……
而陆西柚与李玄张启等人,也终于迎来了奔赴府城参加乡试的日子。
乡试的考场设在府城的贡院,朱红高墙肃穆森严,考生们鱼贯而入,怀揣着十年寒窗的期许。
陆西柚身穿长衫,手握笔墨,坐在虽然狭小但却干干净净的号舍中,发现其间环境并不似想象中的难熬。
往日里经常被林肆搅得心神不宁地思绪此刻竟出奇的沉静。
特别是在他喝了林念西与林思柚送来的什么金榜题名水后——下笔时更是如有神助,只觉得文思泉涌,策论写得条理分明,经义阐解得鞭辟入里。
——乡试落幕,三人结伴返程。
待得放榜,果然有报喜官差敲锣打鼓地前来,恭喜陆西柚、张启与李玄三位老爷高中举人。
消息传开,整个县衙都热闹了起来,众人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考中举人的荣耀大大地刺激了陆西柚的上进心。
这些日子的陆西柚被大家伙恭维得整个人都有点上头,彻底点燃了科考的志气。
他从前读书虽也认真,但大多都是赶鸭子上架按部就班地,还带着点随性。
如今这家伙见识到了自己在功名一途上的可能,天天跟打了鸡血换了个人似的,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埋头苦读了起来。
每日里天不亮便起身诵读,空闲了去寻萧承乾指点一二,深夜了还在灯下啃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
被冷落在一旁的林肆见这人一副要把前二十年偷的懒全部补回来地模样,吓得半点腻歪的心思也不敢起。
他每日处理完公务回到后院里,连走路时都下意识踮脚,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断了对方思绪。
……
岁月荏苒,转眼又是三月光阴,陆西柚要赴盛京去参加会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日清晨,县衙门口,林肆手下一众身手不凡的下属已备好行囊。
李玄和张启与他同时中的举人,此次也要进京参加会试,三人正好结伴同行。
几人此番出行都学陆南辞与秦风等人一般,贴了满脸的大胡子,还穿着身不甚打眼的衣衫来随意伪装了一番,看起来特别的有喜感。
可林肆却一点儿也没觉得好笑。
他此时正垂头丧气地跟在陆西柚身后,一脸的不舍。
他一会给对方按按胡子,一会儿又不厌其烦地叮嘱其路上一定要多留个几心眼。
活像个被夫君赶考抛弃在家里的糟糠之妻般,一脸怨念地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柚柚,到了盛京就去寻你大哥,别瞎跑。”
“若会试太难也别紧张,二十岁的举人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晚上早点睡,注意休息,别在车上看书会伤眼睛……”
“还有,不准吃太多生冷的,小心闹肚子……”
“要不,要不咱还是别去了吧,反正萧大哥说以你现在的水平前去可能也就是蹭个经验,希望不大……”
陆西柚斜眼睨他,林肆讪讪地闭上了嘴……
可他说得越多,便想得越多,想得越多,便更放不下心来了……
当他偏头看到旁边气色好了许多,这几日偶尔还会跟着魏老爷子一起去望溪茶楼听书的萧承乾时,甚至将主意打到了对方头上。
“萧大哥,要不你纡尊降贵帮我看着一两月,我陪柚柚去趟盛京……”
前来凑热闹的萧承乾愣了愣后,整个人都不可置信地咳嗽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后,颇觉好笑地道:“我都这副样子了,你还要算计一二……?”
……
陆西柚偏头瞧了瞧自己身后那群战力非凡得都足够去端两个山头的护卫——再看了看林肆那一脸担心婆婆妈妈的样子,只觉哭笑不得。
眼见日头越来越晒人,他忙按住对方肩膀,转身将其拉到了旁边一个背人处,顺毛捋着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