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衡大喜过望,借着琉璃灯赏过一回,满嘴不住地夸赞,“玉儿这花绣得跟真的一样,这是蝴蝶吧?”
“……这是云纹。”林黛玉不是没长嘴的性格,见他高兴也懒得气了,“别总吃心了,我没给表兄送过东西,那时候还小,最多孝敬过外祖母一两件针线。”
“何止吃心,更是十分吃醋,怎么到了?可恨这河太短。”江衡见前面候着宫人,自己披头散发不成样子,便对林黛玉道,“好玉儿,借我支簪子。”
林黛玉嗔他一眼,自发上摘了一根青玉簪与他,他三两下利落地束了个道士髻,好歹又有人的样子了。
江衡先上岸,转身去扶林黛玉,正要得意自己手也不笨,就见宫人面色都有些奇怪,他往众人身后望去,便见姜悯之忍笑站在灯后,他脸皮,反挑眉道,“老师如何站那里,仔细灯晃了眼睛。”
他们夫妻住了最大的清晖殿,又留了邻水的枕流阁做议政处,为了体恤臣子,不叫他们来回奔波或是自费住宿,便把外围的揽翠、拥翠几处院落留给内阁,无论是他们自己住还是留属下暂居,都由得他们。
比起旁人还要挤挤,姜悯之毫无疑问地占了单独的房间,本也是闲暇之余想散步解解乏,谁知道这样倒霉竟一头撞到了帝后游玩。
姜悯之见他们夫妻和谐,不知道该给林如海烧纸告状还是报喜,只好无奈道,“过几日使臣便要觐见,这里都快到行宫外头了,陛下与娘娘还是得注意些,便是赏景,也该带着侍卫才好。”
这俩不懂事的,万一翻船掉河里了,旁人又来不及救,岂不是毁了他的权臣之路。
林黛玉躲在江衡背后整理了衣衫头饰,方出来道,“伯父说得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我们大意了。”
已经不敢想起居注上会怎么写了。
这一回之后,帝后便不敢晚上闲逛了,林黛玉有时候会留宿在枕流阁二楼,水声潺潺,很是清凉。
夏至这日是江衡生辰,又称万寿节,各地的寿礼都被运到行宫,江衡颇有穷人乍富的心态,亲自看过一回,又吩咐常新道,“要是皇后有能看得上的,只管拿走,不必来问朕。”
常新笑眯眯道,“陛下的心意满宫里都知道,陛下要是有觉得适合娘娘的,不如先选些送去,娘娘定然高兴。”
江衡心想也是,这一看就有些耽搁时间,险些又挨了林黛玉两下子。
夫妻两个相对坐着吃长寿面,江衡还遗憾道,“本来算好了时辰回来给娘娘煮面的,娘娘莫怪,不过我选了几方好砚给你,一会儿你瞧瞧可看得上。”
“消停些吧,哪有过生辰自己下厨的。”林黛玉看了看门外,难得有些小心,“被听到了又得写下来。”
“写就……不写不写,都听娘娘的。”江衡识趣地闭嘴了。
林黛玉暗叹自己难不成真要在史书上与这厨子皇帝绑定么,思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左右自己那时候也死了,便大方道,“随你吧,也当是我一份生辰贺礼了。”
午间的寿宴摆在千秋殿,宫室宽阔,满朝高官勋贵都能有个座,江衡只着明黄常服,很是自得今日红宝金冠又是林黛玉亲自挑的,喜气盈盈与林黛玉相携入殿,登时耳畔想起山呼万岁,他轻笑道,“总有一日得让他们也改口称娘娘万岁才好。”
林黛玉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是见他欣喜,也就跟着高兴。
待到自己人一一敬酒贺过皇帝万寿,方才轮到鞑靼使臣上场,正使塔尔古金是个很符合林黛玉对于鞑靼人想象的模样,人不高但壮实,膀子比帝后的腿都要粗,不想一开口却是流利的汉话,“奉汗王之命前来恭贺皇帝陛下,愿天/朝与鞑靼永结盟好。我鞑靼汗王有一国色天香的爱女,与陛下天作之合,今日正是双喜临门。”
宴上的氛围当时就有些紧绷,众人的眼睛登时都落在了帝后身上,皇帝至今不曾纳过一个妃嫔,明面上说是先帝孝期未过,不知今日可会因为鞑靼公主破例?
江衡慢悠悠道,“可汗有结亲的美意,不过朕已有妻子,虽朕的几个兄弟都还不曾娶亲……”
塔尔古金仗着自己长得没脑子,说话也不动脑子,当即接话道,“外臣进京以来与五王相处颇多,五王人品贵重,又精通鞑靼文字语言,不知陛下可允准?”
魏景遐与魏景远同坐一席,兄弟二人皆是容色出众,堪称交相呼应,魏景远的脸色比晚年讨债脸魏景遐还要难看,反要他弟拽住他,才没站起来讲话。
“不准。”江衡搁下酒杯,“方才朕话未说完就叫使臣抢白了,”虽他们都没有娶亲,但也都有定下的人,只好婉拒鞑靼美意了。”
不联姻是他刚登基就定下的,别说来了使臣,就是鞑靼可汗亲自带了女儿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