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算计、逼迫,甚至不惜与过去的敌人联手,给对你从未生过异心的臣子下毒。”
“是你太过贪心,太过自负。”
永安帝大怒:“你果然是为了给言左丞报仇来了?他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是谁将人从泥里捞出来的都忘了?”
“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谢予道:
“你可知,他在被你关进乾元殿的前一晚,还在想如何拔去宁党在滇南的势力,如何为你处理田焕?”
永安帝一愣:“什么?”
“从来都没有人想要背叛你,是你一步步将人逼入绝境,若非如此,一切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一切都是你逼出来的。”
是他错了吗?一切都是他的错?
永安帝尚沉浸在震颤的情绪里,下一瞬,只觉得下腹一凉。
谢予冷声道:“到地下去反省吧。”
此时的情景与那场梦境重合,永安帝悲凉大笑,随即呕出一口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身体逐渐失去支撑的力量,他脱力瘫坐在龙椅旁,看见谢予抽剑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倚着冰冷的龙椅,仰天不停地问:“是我做错了吗?是我做错了吗?……”
不会有人回应他。
渐渐的,疑问的声音弱了下来,他颤声着自言自语:“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
耳畔响起金翅雀的啼叫声,晏淮噤声沉默了一会儿,撑着案角站起身,强忍着腹部疼痛,一瘸一拐地往窗边挪去。
他打开鸟笼,放出囚于此间的雀鸟。
金翅雀并未立刻飞走,它站在笼门边缘,迟疑片刻,回头确认晏淮不会再将它抓回来,方振翅高飞,头也不回地没入窗外夜色中。
悲凉的笑声在殿中回荡。
他终究什么都没留住……
窗边的灯烛因震颤而摇曳不停,晏淮挥袖扫落蜡烛。火舌沾上织金布料,立刻攀上窗幔,不到几息便烧成灼灼大火。
视野因失血过多阵阵发黑,他倒在迅速蔓延的火光里,刚欲闭上眼准备等死 ,便看见一个矮胖的身影冲了火光中。
“陛下!陛下!”
焦急的呼唤传来,竟是德安的声音。
晏淮一愣:
“德安?是你吗?”
“你怎么回来了?”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冒着被烈火灼伤的危险急急奔来。
果真是德安。
德安见到晏淮浑身是血的模样,登时吓坏了,急得团团转,手边没有干净的布帕,便只好自己用手帮他堵住腹部的伤口。
晏淮皱了皱眉,冷声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投靠新君了?”
德安哽咽道:“陛下误会了,老奴只有您一个主子。只是老王妃曾经教过老奴,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了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火焰的噼啪爆裂声越发响亮,晏淮似乎能看见母亲穿过火光朝自己走来 ,似乎是来接自己的。
他笑了笑:
“你出去吧,你帮新君立了大功,新帝不会为难你。”
德安却摇了摇头:“老奴这把年纪早就活够了,老奴愿意在这里陪着主子,与主子同生共死。”
晏淮闭上眼,没有再说话,眼角很快留下两行热泪。
主仆二人相顾无言,直至彻底被火光吞没。
终章(中)
萧珞和韩嵩一路往北, 日夜兼程,沿途跑死好几匹马,到了青枫镇二话不说便将齐旻薅了过来。
抵达京城时, 比预订的期限还提早半日。
这段时日里, 谢予带兵将宁家的府邸和碧泉山庄翻了个底朝天, 恨不得将山都挖穿了, 也只找到几粒并不能算解药的药丸——只能舒缓一时毒发的疼痛,并不能将毒性根除。
后来吴白寻过来,交出一张方子。
是碎骨散的配方。
这是他凭着记忆在宁谌床底夹层的暗格里寻到的,虽被虫蛀了大半,但核心配伍看得清, 总算有了反推出解药的希望。
长公主对太医院下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也要保住言慎的命。
御医们殚精竭力, 一边夜以继日研究那半张方子,一边倾尽太医院所有珍奇药材,用一碗碗补汤吊着那口微弱的气息。
得知目前的情况后, 齐旻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