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冉回忆穆砚那时候说过的话,戳戳她的腿,“你的腿现在还有自己的想法吗?”
“当然有了,但它现在很听她主人的话了。”穆砚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你爱戚冉。”
一个更尖细的声音立刻从穆砚嘴里冒出来,“我爱戚冉,我爱戚冉!”
“嗯,不错不错。”
穆砚切换回原来的声调,装模作样地搓搓大腿,满意点头:
“我也很爱戚冉,爱一辈子哦。”
戚冉被她的表演逗的笑出了眼泪,她一只手捏住穆砚的脸颊,手上使劲儿,让她和自己对视。
“你肉麻不肉麻?”
“不肉麻,”穆砚蹭她的手心,语气坚定道:“这是真心话。”
两个人头对头又靠在了一起,穆砚握着戚冉的手,扒拉她的指头,玩她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穆砚又开口,语气感慨:“小宝,我好幸福啊。”
“怎么突然说这个。”
“嗯……马上要开始新生活了嘛,有感而发,觉得你在身边就好幸福。”
“是啊,我也觉得好幸福。”
窗外是盛夏的蓝天,蝉鸣揉着热风漫过耳际,树叶被太阳晒得发亮,柏油路面泛着热气,是独属于盛夏的热烈与慵懒。
整个世界都是现在进行时。
穆砚望着前方的路,忽然想到两个人的未来。
假定人类可以活到80岁,小时候没有记忆,八岁起开始系统性的记事,那么——
人的一生中会经历73个盛夏,在这73个盛夏中,有的夏天盛大,有的夏天贫瘠。
她们在18岁的盛夏遇到了对方,蝉鸣楔入皮肤,成了此后每一道盛夏的刺青,所有的夏天都变得有了意义。
而这一年,这个被她们坐在车里,迎着风,笑着闹着一路向前的盛夏,会成为所有盛夏的序章。
爱意将会像窗外永不枯竭的蝉鸣,一年又一年,声嘶力竭,又生生不息。
穆砚转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戚冉。
她的眼睛被阳光映得半透明,像盛着一汪浅蓝色的海。
“戚冉,”穆砚很认真的叫了她的名字,“我们人生的夏季才刚刚开始。”
“而以后的每一天,无论是人生的哪个季节,还是大自然的轮回与一年四季。”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从年轻人到变成白发老奶奶,也要一起慢慢地走下去。”
“我会让你开心,很开心很快乐,永远不要再难过。”
穆砚抬头,又对视上那对好看的淡蓝色瞳孔,它依旧深情,专注,清楚的映着自己的脸。
穆砚抬手,拨开戚冉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虔诚:“戚冉,以后请大声的笑吧。”
“我会陪你。”
戚冉看着她,久久没说话。
车里的凉气与窗外的热风在两人之间交界,戚冉觉得心里有一整片原野,正被温柔的风一层一层吹开,随之而来的是久违的安全感。
戚冉带了鼻音,胳膊环上穆砚的脖子,声音坚定。
“好。”
风过林梢,日光倾城。
盛夏相逢,一眼万年。
或许夏天从来不是一个季节,而是当某个人出现在生命中之后,空气里开始长出来的温度。
命运的联结神秘又温柔,与终点也都是爱。
它把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拉到了一起,又在她们心甘情愿地走向对方时,悄然沉寂。
有些相遇,来自意外,却成了注定。
有些心动,始于无意,却填满了以后。
穆砚想,世上的人们通常喜欢把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比做风,比做海,比做桥梁,比做一切可以量化的实物。
可她觉得,她和戚冉之间的爱,是共振。
是在这个浩瀚宇宙里,两颗心脏以相同的频率跳动,穿过黑暗,穿过时间,穿过距离,最终在同一片天空下,找到了彼此。
如同两块磁铁,如同榫卯结构,一旦靠近,便密不可分。
相遇之前的戚冉是一座被围困的孤岛,四周是情绪的怒潮,是绝望无声的夜,无人听见她的回响。
可穆砚穿过情绪汹涌的浪潮,穿过那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暗流,抵达了她的海岸。
从此,岛不再孤悬。
于是那些关于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