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崔涧又何尝不懂,他着急地看向崔父:“爹,怎么办?”
&esp;&esp;崔父鬓角已斑白,但仍精神矍铄,他眸光深深地看着堂下原本可以意气风发的小儿子。
&esp;&esp;他携二子来上京,本是想要他们通过科举谋个前程,又看到小儿子『澜溪公子』之名逐渐鹊起,内心本是高兴快慰的。
&esp;&esp;可谁知,竟遇到这等身不由己之事。
&esp;&esp;小渡儿说得对,不管是峪王胁迫,还是……
&esp;&esp;即便是两情相悦,皇家岂是好相与的?难不成真要深陷内宅,沦为皇家颜面最后的牺牲品?
&esp;&esp;这可不是什么青云之梯,这就是一条死路啊!
&esp;&esp;崔家虽是平头百姓,但也不是任人鱼肉之辈。
&esp;&esp;想到这里,崔父决然道:“回博陵。”
&esp;&esp;崔涧一愣:“回去?”
&esp;&esp;“对,”崔父起身,“此来上京,本想谋个官途,奈何天不遂人愿,既是如此,也不必强求,你兄弟二人在博陵,照样有可为。”
&esp;&esp;父亲说的是,博陵距上京相去千里,峪王如何势大,怕也会鞭长莫及,为了弟弟着想,还是尽早离了这上京罢。
&esp;&esp;“爹说得在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
&esp;&esp;崔涧拍了拍崔渡肩头,走出了正厅。
&esp;&esp;“渡儿,”崔父故作轻松地对他笑了笑,“别有太大压力,跟爹回家,你也去准备准备罢。”
&esp;&esp;“是,爹。”
&esp;&esp;不知怎的,崔渡有一瞬的怅然,他深知自己给家里招惹了麻烦,又感念父亲的维护之意,心绪纷乱般回了房。
&esp;&esp;崔府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又是着急要走,因此第二日就备好了行李和马车,并定于两日后出发。
&esp;&esp;可天有不测风云,崔渡注定走不了了。
&esp;&esp;出发前一日,一道圣旨下在了崔府。
&esp;&esp;崔府之人跪成一排,崔渡更是满腹狐疑,手冒冷汗。
&esp;&esp;不多时,内官的声音响起——
&esp;&esp;『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esp;&esp;朕闻天地至道,非一人之智所能究;帝王之业,非一士之谋所能成。昔成周聚书,开崇文之馆;汉廷求贤,设金马之门。盖以经籍所载,乃治世之范;人才所萃,实邦家之基。
&esp;&esp;朕承祖宗之鸿业,抚亿兆之黎元,思欲追迹前贤,宪章往哲。方今编修《泰元大典》,网罗古今之载籍,荟萃天地之菁华,期成一代之巨典,垂万世之弘规。然编纂之任,非才莫举;讨论之资,无贤不立。
&esp;&esp;朕闻每月流觞诗会,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或擅文辞,或精义理,或通历数,或晓方技,济济多士,实堪嘉尚。朕用人之道,不拘一格;求贤之心,无间疏戚。无论世族贵胄,闾巷布衣,山林隐逸,江湖散人,但有一技之长,能为大典之编修效力,为国家之教化贡献者,皆为国所需之贤才。
&esp;&esp;今特颁明诏,命尔等有司,速将流觞诗会中卓有才华者,不拘出身,悉数纳入国子监。俾其得展其才,各尽其能,共襄盛举,以成大典。
&esp;&esp;尔等其钦承朕命,毋违朕意!
&esp;&esp;钦此。』
&esp;&esp;内官对着崔渡道:“澜溪公子颇具才名,陛下念之,流觞诗会的才子多奉诏入国子监,崔大人当作表率,明日便可上值,要早日为陛下修好《泰元大典》啊。”
&esp;&esp;崔渡俯首:“崔渡领旨,谢陛下恩典。”
&esp;&esp;随后双手托举,接过圣旨。
&esp;&esp;崔府众人起身。
&esp;&esp;内官:“崔大人,恭喜了。”
&esp;&esp;“多谢公公。”
&esp;&esp;内官点了点头:“咱家还要回宫复命,这便告辞了。”
&esp;&esp;“公公慢走。”
&esp;&esp;喧嚣褪去,院中归于寂静,此后,这崔府,便也是为官之家了。
&esp;&esp;崔涧:“小渡儿,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崔渡把圣旨递给崔父和崔涧:“想来,朝廷要修国典,国子监和翰林院忙不过来,陛下便从民间招揽人才。”
&esp;&esp;“国子监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