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家小院里,忽然觉得心安。
不是那种放下一切的安,是那种……他知道那个人又活过来了,又在他附近了,的那种安。
他不想承认。
但心里骗不了人。
没过几天,隔壁院子开始搬家具,乒乒乓乓闹了一整天。
他问小刘:“隔壁怎么了?”
“老爷,隔壁邻居搬家呢。”
池慕言“哦”了一声,没放心上。
又过了两天,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有人敲门。
他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岑衍,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笑,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池慕言“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慕言哥!”
门缝里挤进来一只手,然后是半张脸。
“你别关门啊,我现在住你隔壁,咱们是邻居了,我来串个门不行吗?”
池慕言瞪着他:“你搬过来的?”
“嗯。”岑衍笑得坦然,“我想离你近一点。”
池慕言深吸一口气,“岑衍,你当年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不出现在你面前。”岑衍点头,“可我没答应不出现在你隔壁啊。”
池慕言气得手抖。
他转身就走。
岑衍扒着门缝挤进来,一路跟在后面。
“慕言哥,你别生气,我就住隔壁,不打扰你。你平时该浇花浇花,该喝茶喝茶,我不碍你眼。”
“你已经碍了。”
“那我站远点。”岑衍往后退了两步,“你看,我离你五步远,行不行?”
池慕言不理他,进屋关门。
再次相处(爷爷篇)
岑衍站在院子里,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
“行吧,第一天,被关门外了,明天再试试。”
他转身往隔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叹了口气,回去给自己倒了杯茶。
第二天一早,岑衍天不亮就醒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又梳。
镜子里的老头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褶子,可眼睛亮得很。
他揣着桂花糕就出门了,站在池慕言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池慕言开门看见是他,脸色一沉,又要关门。
岑衍眼疾手快,一只脚卡进门缝里。
“哎别别别,我今天带了点心!云城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池慕言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愣了几秒。
“你还记得?”
岑衍嘿嘿一笑:“你的事我都记得,一样都没忘。”
池慕言没说话,手里拽着门板,也没松手。
岑衍赶紧把油纸包递过去,“你尝尝,看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儿。”
池慕言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接了桂花糕,转身进了屋。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岑衍站在门口,笑了。
第三天,岑衍又来了。
这回什么也没带,就空着手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慕言哥!”
池慕言正在屋里喝茶,没理他。
岑衍也不急,自个儿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
“你这院子比我的宽敞。”他自言自语,“我那边太阳晒不进来,阴得慌。”
池慕言端着茶杯走到门口,看了他一眼。
“你那边不是朝南的吗?怎么晒不进来?”
“哎?你记得我那边朝南?”
池慕言扭头就要回屋。
岑衍赶紧站起来,“别走别走,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菊花养得真好,比我那边那几盆强多了。”
池慕言停在原地,回头看他:“你还会养花?”
“不会。”岑衍老实承认,“都养死了,来的时候买了三盆,现在就剩一盆,半死不活的。”
池慕言“哼”了一声,没接话,倒是端着茶杯走到花坛边,弯腰看了看那几盆菊花。
岑衍凑过去蹲在他旁边。
“这菊花是不是要秋天开?现在才夏天,还得等几个月吧?”
“你懂什么。”池慕言没看他,“这叫夏菊,这个时候正开。”
岑衍“哦”了一声,又凑近一点:“那它喜阴还是喜阳?”
“喜阳。”
“那我那边的花是不是晒不着太阳才死的?”
“你连浇水都不会,跟太阳有什么关系。”
岑衍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池慕言直起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那盆花要是还没死透,明天端过来我看看。”
岑衍眼睛一亮:“好,我明天一早就端过来。”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