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 请安过后。
寿康宫正殿内,嫔妃们三三两两地退出来, 走到外头时,瞧见路喜候在廊下。
路喜见孟令姝出来,上前一步:“娘娘,陛下请您去紫宸宫一趟。”
孟令姝应了一声,身后有嫔妃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没说什么, 各自散了。
寿康宫内殿,谢贵嫔和周贵人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
太后先看向周贵人,顺口问了一句:“去行宫的事, 你可想好了?”
周贵人不敢去看太后的眼睛,可以回避视线:“嫔妾思来想去, 还是留在宫中妥当些。”
太后听了, 没多劝, 只给了她一个字:“好。”
旁的便再没有多说。
她的路,总要自己走过了才知道深浅,她说了也未必听得进去, 只有撞了南墙, 方才会后悔。
离宫在即, 她也不想再费嘴皮子了。
周贵人看了看殿内的人,道:“姑母, 嫔妾有要事想单独向姑母禀报。”
谢贵嫔偏过头来看了周贵人一眼。
太后也知道这两人关系不大好,见周贵人神色郑重、确实是有话要说的模样, 便偏头看向谢贵嫔:“柔儿,你先回宫,这几日将要走时带的物件好好收拾收拾, 行宫不比宫里。”
对谢贵嫔,太后是习惯的操心。
太后发了话,谢贵嫔也不好说什么,她起身,朝太后福了一礼,退出殿。
人走了,太后:“没旁人了,你要说什么,便说罢。”
周贵人从椅子上起身,直直地跪了下去:“敢问姑母,后宫女子若行避子之事,该当如何惩处?”
太后正色:“别跟哀家绕弯子。”
周贵人道:“孟妃在服用避子汤药。”
太后脸色一沉,几乎是一口便回绝了她,语气愠怒:“不可能,你这是失心疯了不成?这种话,也能乱说?”
见太后非但不信她,还出言斥责,周贵人往前膝行半步,急急道:“姑母,嫔妾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姑母若不信,大可以传唤章太医来问话,那避子的方子,便是章太医配的。”
没有分毫证据的指证,她为何要信她,还是这样的事。
太后无语,看着周贵人只觉心脏跳的厉害,脑子也是一阵阵的发疼。
兄长嫂嫂到底是怎么养女儿的?
“嫔妾并非是信口雌黄,嫔妾让人悄悄查了太医院的药材出入册子,避子汤所需的几味药材,近一年来的数目与存档对不上,且多无登记明细,这几味药材也可随其他方子入药,不引人注目,这才长久没有被发现。”
“姑母您想想,若非有这药,孟妃怎会进宫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身孕?”
“陛下可已是独宠了她整整一年了。”
闻言,太后坚毅的神情出现松动,陛下的身子无恙,孟氏的身子也无恙,不可能迟迟未有身孕。
“你是从何得知此事的?”她问。
“嫔妾掌管后宫时,施恩上下,太医院的宫人察觉不对,便暗中递了消息给嫔妾,嫔妾起初也不信,可查了之后,越想越觉得蹊跷。”
太后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好一会,摆了摆手:“成了,这事哀家知晓了,你起来吧。”
周贵人没有立刻起身:“姑母不派人去查查吗?”
太后没有答话。
周嬷嬷适时地上前一步:“贵人,您先请回吧。”
周贵人不情愿地站起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周嬷嬷那双沉沉的眼睛,福身行礼退出。
殿门阖上,太后脸色登时凝重起来,眉心重重拧起,开口:“去查查,有没有这件事。”
孟妃……是个妥帖的。
这一个多月在寿康宫里,虽说是打着学宫务,但她实实在在的也是陪了她一个多月。
太后不说对孟令姝有多喜欢,但却不愿这件事是真的。
紫宸宫,听政殿。
赵琮坐在案后,身前摞着高高一沓折子,孟令姝看了一眼那堆折子:“不知陛下找臣妾来,是有何事?”
“怎么,朕无事就不能叫我们日理万机的孟妃娘娘来?”某人目光幽怨。
孟令姝被他那语气逗得一愣,随即想起这些日子确实是忽略了他,忙着去处理宫务了。
她心虚地清咳一声,别开目光:“自然是行的。”
“过来。”赵琮朝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案上的砚台,“替朕磨墨。”
孟令姝依言走过去,挽了袖口,执起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研磨。
可她还没磨上片刻,赵琮便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孟令姝低头看了一眼:“陛下不批了?还有许多呢。”
赵琮解释:“这些,都是批过的。”
说着站起身来,拉过她的手腕往外走,边走边道,“江南总督上贡了些好东西,去瞧瞧,若有喜欢的,便带回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