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渝拉住程斯的胳膊,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你老了很多,叔叔。原来只是丑,现在快老得丑死了。”
&esp;&esp;说完,程斯拍了拍她的手背。
&esp;&esp;他手臂的肌肉在她掌心下绷紧,整个人往前压了半步,程渝几乎是被他带着往前拖了一步。
&esp;&esp;如果不是她死死拉着,程斯已经冲上去了。
&esp;&esp;……不错,程斯生气了。
&esp;&esp;程渝自诩打架还行,但她不喜欢打架,也不想程斯因为什么事打架。
&esp;&esp;程芳强这个年纪,真挨一下往地上一躺,最后麻烦的还是他们。
&esp;&esp;“你看看。”程芳强冷笑,目光越过程斯,落在程渝的脸上,“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妹妹。”
&esp;&esp;“嗯。”
&esp;&esp;程斯应了一声。
&esp;&esp;程芳强噎了一下。
&esp;&esp;程渝抬头看了看程斯。
&esp;&esp;他的脸色还是很冷,垂下来的手却被她紧紧攥着。
&esp;&esp;怕他真动手,程渝索性把自己的五根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硬生生扣住。
&esp;&esp;简单粗暴。
&esp;&esp;程斯:“……”
&esp;&esp;他看了看他们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摇了摇头。
&esp;&esp;表示,他没那么冲动。
&esp;&esp;程渝才不管他,加大力道。
&esp;&esp;程芳强脸上的冷笑收了收,语气忽然软下来,“小斯,叔叔今天来也不是找事的。你爸那笔保险金,总得有个说法吧?小渝还小,你替她做主,也得让叔叔知道个数……”
&esp;&esp;他往前走了一步。
&esp;&esp;程斯也跟着往前挪了半步,手臂上的力道弱了一些,保护者的姿态依然强硬。
&esp;&esp;“什么数?”程斯问。
&esp;&esp;程芳强见他肯接话,神色缓和,“你爸当年留下来的钱。保险公司都联系到我这里了,总不能你们两个自己私底下处理——”
&esp;&esp;“为什么不能?”程渝问。
&esp;&esp;她站在程斯的身侧,比他矮一个头,散发的气场却和程斯差不多。
&esp;&esp;程芳强看到程渝就烦。
&esp;&esp;小时候的程斯还只是挨打,但程渝不会,他媳妇被她惹过很多次,总因为她小,报复不回来。
&esp;&esp;——也不能真打,每次打她,她都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态势,跟他们拼命。
&esp;&esp;“受益人写的是我。”程渝说,“我爸留给我的东西,我已经处理完了,为什么要通知你?”
&esp;&esp;被她攥着的那只手,反过来扣住了她的。
&esp;&esp;“处理完了?怎么处理的?”
&esp;&esp;程芳强问道,他问得很快,那点长辈式的关心都没来得及补上,回过神来,捧起虚伪的笑,“哎呀,叔叔也是关心你,你这小孩哪里知道什么叫‘钱’,万一被诓骗了,怎么办呢?”
&esp;&esp;“我放弃了。”程渝说。
&esp;&esp;“什么!”
&esp;&esp;“放弃了。”程渝重复道,“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不要那笔钱了,你也拿不到。”
&esp;&esp;程芳强的脸色一下变了,“你疯了?那是多少钱你知道吗?”
&esp;&esp;“不知道。”她似笑非笑,“你知道啊,叔叔?”
&esp;&esp;
&esp;&esp;程芳强当然知道。
&esp;&esp;二十万。
&esp;&esp;程芳平当年买的那份保险,二十万。
&esp;&esp;到程渝成年,一分不少,全给那个小贱人!
&esp;&esp;程芳强动过这笔钱的心思,当年的工作人员说,“程先生,保单已经指定了受益人,您无权领取这笔保险金。”
&esp;&esp;这不对吧?
&esp;&esp;这不对的。
&esp;&esp;程芳平死后那笔抚恤金,不也最后都归他管了吗?
&esp;&esp;为什么保险不行?
&esp;&esp;他忍了十几年,保险公司还了一批人,终于有人愿意和他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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