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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孩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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峭的寒意终于散了。

    玉娘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

    先前相看好的乳媪早已安置在西院,稳婆隔两日便来一回,府医也将近来所有外出的差事都推了。连玉娘自己都渐渐习惯了院里这种无声的戒备。

    偏偏真正到了那一日,却并没有多少征兆。

    那天夜里,玉娘睡得不大安稳。

    后半夜时,她被腹中一阵坠痛惊醒。

    起先她并未在意。

    这些日子腹中发紧的时候越来越多,腰背也常酸痛,她只当仍与从前一样,换了个姿势,闭上眼想继续睡。

    可不过须臾,那股痛意又从小腹深处慢慢攀了上来。

    玉娘睁开眼。

    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楚了些。

    她躺着等了一会儿。

    疼痛退去。

    她刚想松口气,没过多久,第三次又来了。

    玉娘的手一下攥紧了身下褥面:“阿乌。”

    声音出口,她才察觉自己嗓音有些发紧。

    外间很快有了动静,阿乌披衣进来:“娘子?”

    玉娘撑着身子坐起来,额边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去叫稳婆。”

    阿乌脸色一下变了。

    “还有府医。”玉娘按着腹部,缓了一口气,“别慌,先去叫人。”

    院中很快亮起灯火。

    稳婆到得最快。查看过后,她神情反倒比周围人镇定得多,只让人烧水、更衣,又命乳媪与几个侍婢各自去准备早已备好的东西。

    玉娘被扶着重新躺下。

    疼痛一阵一阵袭来,起初尚能忍,间隔也长。后来那间隔越来越短,每一次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腹底缓慢攥紧,一路牵扯到腰背。

    她额上的汗越来越密,阿乌跪在榻边,让她握着自己的手。

    “娘子,再忍一忍。”

    玉娘已经没什么力气回答。

    外面的脚步声忽然杂乱起来,有人压低声音唤了一声“世子。”

    玉娘闭着眼,睫毛动了动。

    她知道沉昭来了。

    沉昭赶到时,内室已经不能再进,稳婆只匆匆从帘后出来一趟,道发动得还算顺利,只是头一胎不会这样快,让他不必过于忧心。

    沉昭应了一声,稳婆便又转身进去了。

    他站在廊下。

    天还没有亮,庭中灯笼被风吹得不住摇晃,灯影一遍遍扫过他脸侧。他身上只匆匆罩了件外袍,衣摆束得有几分凌乱。

    屋里偶尔传出玉娘压抑的呻吟。每一次响起,他的肩背便跟着绷紧几分。

    沉穆在一旁站了许久,忍不住低声道:“世子,不如先去旁边坐一会儿。”

    “不必。”沉昭摇了摇头。

    “稳婆也说了,一时半刻结束不了。”

    沉昭还是拒绝,沉穆只得放弃劝他。

    天色渐渐发白,到了辰时,疼痛已与最初截然不同。

    玉娘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湿透的鬓发黏在颊侧,她攥着阿乌的手,随着稳婆的声音一次次用力。疼得最厉害的时候,眼前阵阵发黑。

    “娘子,再来一次。”

    玉娘摇头,眼泪本能地从眼角溢出。

    “我快没力气了……”

    “有的。”稳婆握住她的膝侧,“已经看见了,再使一次力。”

    玉娘闭紧眼,腹中下一阵疼痛涌上来时,她猛地仰起头,指尖几乎掐进阿乌掌心……

    日头已经升过院墙,一声婴儿的啼哭忽然从紧闭的屋门后传了出来。

    廊下所有人俱是一静,沉昭也僵在原地。

    那哭声很快又响了一次,比第一声更响,屋里传来有人带着喜意的声音,“生了”。

    沉穆长长吐出一口气,下意识笑起来:“世子,郡主没事了。”

    沉昭却像没有听见,盯着那道紧闭的门。

    很快,稳婆从里面快步出来,脸上都是汗,神色却终于松快下来。

    “她怎么样?”

    稳婆一愣,沉昭已经往前跨了一步,再次开口:“郡主怎么样?”

    “郡主无事。”稳婆忙道,“只是脱力了,又失了些血,眼下已经收拾妥当,府医也在里面看着,并无大碍。”

    沉昭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下。骤然松懈下来,眼前竟有片刻发黑,他闭了闭眼,缓过那阵眩晕。

    “孩子呢?”

    稳婆这才笑道:“也好得很。是个小郎君,哭声响亮,手脚都有力气。”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屋中又传来孩子嘹亮的哭声。

    沉昭站在门外,静静听了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孩子的声音。

    不再是隔着衣料落在掌心的胎动,他已经真正来到了这个世上。

    里面忽然传来玉娘极轻的一声:“阿昭?”

    沉昭蓦地回神。

    门帘已经被人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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