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精神病态的展现。
《rcury crown》期间,故事时间的 2021 年。科培。
谌想要海洋球与充气城堡。
前不久她学校期末季,校方用专门的活动基金给学生放松。他们在中央草坪上搭建起租赁的充气蹦床与障碍道,还找团餐公司开来餐车、提供免费的玉米粽与棉花糖。谌拉着她的朋友,在游乐设施里玩得很开心。她们在蹦床上试图蹦倒彼此。她们在障碍道通关几轮、尝试各种姿势、有时快有时慢。谌原本不打算吃棉花糖——因为尤尼基一贯不希望她吃垃圾食物。但谌的朋友在谌频繁的憧憬下拿了一个,她们各分一半。
谌很开心地对她的朋友说:“自闭症小朋友非常快乐。”
尤尼基频繁提及,她觉得谌在孤独症谱系上。谌的这个朋友则被她自己以及社交圈普遍认为自闭,但始终没有遵循校医建议、去找能确诊孤独症的机关。谌与她的朋友分析为什么充气城堡能使她们异常快乐,结论是因为在充气城堡内的活动简单且重复,并且能提供明显、安全、有趣的身体感受。
谌上一次玩充气城堡是很多年前。她向来喜欢儿童游乐设施——绳索拓展道、海洋球、滑梯。
对充气城堡的回忆就像对吉伊卡哇的回忆。谌努力用这种回忆终结自己的强迫性思考。
可还是不行。她还是无法工作、下意识在脑海里键政。她想,判断何为艺术何为淫秽的法律标准,在实践上,完全取决于权力的审美,而谌有可能不是这权力的一部分——她没有那样万能。她想,身份政治真简单也真烦,但谁说就一个议题分成正反方向、然后将自己选择方向的成功优先于此方向论点的正确、压抑与牺牲自己更事实正确的观点,不是身份政治的一种?她想,平台有相对竞品而言更高的被调查风险,且至少以打黄色广告的形式推广淫秽,那对自己与自己的作品负责任的作者是否不该将含有性描写的作品的版权卖给这个平台,这种“该”是义务还是工具理性。
谌很擅长用文字进行“巧言令色的虚伪”。她讨厌这样。这样做时,她有强烈的觉知。她经常感觉自己在这样做。她又猜测,是否其他意识不到自己这样做的人,以巧言令色虚伪得比她更经常。
她长大了。她已经懒得去公共领域发表意见——好像这个对特定观点与特定互联网协议地址有被写进代码与审查机制理的严重证言不正义的环境是真正的公共领域一样。
可她也是不支持无限制言论自由的。虽然禁止辱骂与骚扰应该可以有极其政治现实主义的理由,但她主张禁止明牌法西斯的理由,不尽政治现实主义。
仿佛说到底,她政治性抑郁的原因之一,只是她不是制定“那些”规则的人。
被压制的欲望其势更烈地去而复返。她从来喜欢表达、喜欢影响人。
她应该去努力成为那些制定规则的人。就她正想的问题在头脑里键政,对实现此目标无益。
谌是自闭症。谌从直觉上地认同康德。康德是自闭症。康德倾毕生之力沉迷在头脑里推导宇宙的规则。现代社会不会再有康德。进行精巧的、符合“思辨界规范”之思辨的能力是精英阶级的特权。进行这种思辨的闲暇同样是。尤尼基如此描述精英:“精英一旦离开了那个位置就是无业游民。”大部分精英所在的位置,其职责并非就该如何制定律法思辨。
谌不想当无业游民。
她给尤尼基发信息申请通话。尤尼基说:“你不是随便乱叫的猫和狗,所以你需要先申请,我允许了,才可以打给我。”
谌当时的回应可能是扮可爱的:“我申请打你!”
谌的头像是猫。有一段时间是吉伊卡哇的飞鼠,要人夸、要人骂、还会因为不乖地要食物被从餐厅丢出去。然后因为尤尼基说谌又爱吃又不锻炼像海豹,谌就把头像换成了海豹。尤尼基说,她不希望自己被训练到条件反射地认为自己可以与海豹交配。谌又在博物馆看见了猫画。于是谌把头像换成了卡尔·卡勒《我妻子的情人们》。尤尼基说:“嗯,你这么沉迷当猫,是希望有一些你女朋友的情人们吗?”
“是啊。”谌回答,“猫很可爱。”
“我说的是,新的、不是猫也不是海豹的女朋友哦。”尤尼基纠正。谌很久以前与尤尼基商量的是开放式关系。然而现在,虽然她还是会因为尤尼基声称要绿她而感到变态的、隐秘的快乐,但她会像尤尼基希望的那样,至少在明面上——由衷地——表达出不高兴了。
尤尼基,命令我工作。谌想。尤尼基允许人当宠物。但尤尼基不允许人一边当宠物一边逃避人类责任。谌当宠物却始终是有逃避人类责任的意义的。她与尤尼基都担忧她会成为一个沉沦在自我思辨中的鬼魂。谌擅长巧言令色地迷惑自己。她意识不到自己的许多感受。她需要一个锚。
她比从前好了,但她还没有那样擅长自己命令自己。
在康德形而上学里,主导人的假言命令与定言命令的理论处在不同的二层。人有一种能力,可以使定言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