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特班试探性地问:“你父亲知道你在外面做这些吗?”
他在试探这个横空出世的系统背后,到底是不是陆今山在借着儿子的手收拢海外的盘口,借机吃掉他们的流水。
“他知道我活着就行。”
所有人先是沉默了一两秒,随即,哈利姆率先爆发出一阵大笑。这句看似叛逆的回答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这说明陆靳做的买卖跟陆今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是父子联手,而是这个年轻人自己在海外独立运营的事业。
哈利姆笑完,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玩味:“有意思,那你比你父亲年轻时候还要疯。”
埃斯特接话:“也比你父亲年轻时候更危险。”
唯独颂帕没笑。他死死盯着平板上那一串漂亮的数据,又抬起头盯着陆靳。沉默了几秒,颂帕忽然把平板往桌面上一放,沉着声说:“我还是不信。”
“数据确实很好看,逻辑在技术上也说得通。但我做这一行二十多年,见过太多漂亮的数据,也见过太多活不到三个月的系统。”
作为在东南亚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狐狸,颂帕并不是在否定技术,而是资历带来的本能警惕——这世上,能短时间造假的账单和系统太多了。
埃斯特班在旁边顺势接了一句:“一个星期,确实太短。”
哈利姆也跟着点头:“七天说明不了什么。”
陆靳没有半个字的分辩,现在如果急着去证明美杜莎的真实性,反倒掉价。
他端起杯子,把里面最后一点冰水喝完,然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随后站起身:“那就再观察几天。”
颂帕眯起眼,眼神里带着毒蛇一样的审视:“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不信吗,那就继续看。反正我也不急。”
哈利姆看着这个稳如泰山的年轻人,忽然靠在沙发上畅快地笑出了声:“我开始有点喜欢这小子了。”
周震东在一旁刚点燃烟,闻言嗤笑了一声:“你最好别喜欢他,容易破产。”
“哈哈哈哈!”
全场的大佬跟着大笑起来,原本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终于缓和了下去。
等笑声渐渐歇了,颂帕盯着桌上的平板,在陆靳准备转过身的那一秒,终于沉着脸扔下了最后一句:“明天下午我有空。既然都来巴厘岛了,让我看看你这个系统到底有多神。”
陆靳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波澜:“行。”
他丢下一个字,转过身,准备往会所大门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脚下的步子忽然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钱带够。”
颂帕靠在真皮沙发里,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别拿几万美金来浪费时间。”
在黑产圈的技术验证里,通常几万美金跑个闭环就够了,但在陆靳眼里,那种规模的资金甚至算不上测试。他从来没把美杜莎当成一个给底层团队试用的小工具。
丢下这句话,陆靳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推开门离开。
颂帕盯着已经关上的大门,脸色有些难看。
哈利姆率先笑出了声:“听见了吗?这小子嫌你穷。”
埃斯特班也跟着笑了:“我记得你刚才准备拿十万?”
颂帕冷着脸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二十万。”
哈利姆挑了挑眉:“翻倍?”
“我只是懒得听一个二十一岁的小鬼说我浪费他时间。”
十万美金作为首期盲测,已经是给足了陆今山儿子的面子。
走出门外,陆靳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喷泉池边,孙志新正蹲在地上,和一个五六岁、穿着一身潮牌小卫衣的小男孩聊得正欢,两人还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陆靳微眯着眼吐出一口白烟,走过去拍了拍孙志新的肩膀:“这谁啊?”
孙志新一回头,乐呵呵地指着地上的小豆丁说:“噢,阿靳你出来啦。他叫周岩,应该是周震东的儿子。我靠,这小子太逗了,刚刚人小鬼大地跑过来,张口就问我支持drake还是kendrick,我都懵了。”
小周岩此时也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小嘴微微张大,心里忍不住“哇”了一声。这人好高好帅啊。
小家伙歪着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陆靳身上转了几圈,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对上了号,伸出一根小手指,直直地戳向陆靳,用还带着奶气的港普大声说:“你,就是爸爸天天在家里说的那个死鬼?”
陆靳叼着烟的动作微微一顿,挑了下眉,偏头看向刚从会所大门里出来的周震东。
周震东刚走到台阶上就听见自己亲儿子在卖爹,他一把按住周岩的小脑袋,黑着脸骂道:“什么死鬼!你个臭小子别在这毁我名誉!我说的是死狗!死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乱叫?”
在港区方言里,“死鬼”这个词可太微妙了。放在粤语的语境里,这词往往是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