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鲤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晚风从开着的窗户外吹进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
她回来了,没有小鱼迎过来绕着她转圈,也没有那个聒噪调笑的声音。
她走了进去,见桌上的空碗压着一张纸。她坐了下来,盯着那张纸好一会才打开来。
字迹工整不少,墨迹是干的,想来不是今天才写的。
“剑仙姐姐,
展信安,见字如面。
待你看见这封信我已经离开这里,对不起,有事要离开。小鱼留给你了,它不会给你惹麻烦。江湖虽大,但终有相逢一日。山水之长,难断故人之思。若事了,我必定来寻你。
勿孤身犯险,珍重。勿念勿念。
李见微拜上。”
夏鲤折好信纸放入袖中,良久看向窗外外头月亮缓缓升起,已入夜。
夏鲤走出房门,刚好碰见何长歌。她见夏鲤从夏屿的房间走出来,脸通红,上下扫视她,“你、你们害不害臊!才刚到晚上…”
夏鲤:?
何长歌见她面色不对,看起来也不像那个…之后。
她探头看了眼房内,却没有看见人。
“你那个小跟班呢?”
夏鲤没回答,问:“你看见小鱼了吗?”
何长歌摇头,“没看见,”她眯了眯眼睛,笑道:“那个臭男人不会把你的狗拐走了,自己也跑了吧?”
夏鲤转身下楼,何长歌见她不理人跺了跺脚。“真是的!”
楼下只有两只大黄狗趴在门口,听见脚步声齐齐抬起头来,尾巴摇了摇。夏鲤蹲下身,身上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问道:“你们看见小鱼了吗?”
大黄狗又怎么听得懂呢?只是歪了歪头看她。
夏鲤又问了掌柜,掌柜的摇头,说没有看见,至于“李见微”,自然也是没有看见。
也许是狗儿太饿钻进厨房?可后厨也未见它的身影。找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听到有人说看见一只小黄狗在街上跑,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沿着路人指着的方向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凡是见人总要问上一句有没有看见一只黄毛的小奶狗。天色浓重,街上的灯笼都熄灭下去。她站在路边,看着昏暗的天地,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一个走了,一个丢了。她留不住任何人,也留不住一条狗。从来都如此。
“喂,别找了。”何长歌走到她身边,她也不是关心夏鲤,主要是突然从三人一狗变成她们两个人,还看她这样找寻,到底还是有些儿担心。“狗都是认主人的。要是想回来自己会回来。它不回来怕是被那个臭男人拐走了,不至于出事。”
夏鲤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何长歌看她这副模样,撇了撇嘴,干脆不说什么话了。她抱着手臂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不自然。“喂,那个臭男人走之前,难道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留了一封信。”
“信上写了什么?”
“说有事要离开,说江湖虽大终能相逢。”
何长歌嗤笑一声:“场面话倒是说的漂亮,那他有没有要说去哪?办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不是道侣吗?不是师徒吗?你看他这样,像是个好男人吗?”
夏鲤没有回答,何长歌就懂了。她哼了一声,踢开脚边的颗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了一圈到夏鲤脚边。
她才不在乎那个臭男人去了哪,但看见夏鲤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觉得怪别扭的。夏鲤武功那么厉害,那个人只会跟在她身后说风凉话,这种人有什么喜欢的。
“行了行了,别找了。”她拽了拽她的袖子,“狗也好,人也罢。走了就是走了,你在这儿站到天亮他们也不会回来。这风冷死本小姐了,你还不回去?”
夏鲤慢慢转身看她,“好。多谢。”
“哼,谢我干嘛?我就是不想失约,你要是一直吹风受凉,那明日我怎么带你去药王谷?本小姐可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
如此,两人回了客栈。
可是夏鲤还是担心小鱼,也担心李见微。到了慈化,她就隐隐不对,觉着他随时离开。她的直觉真是奇怪,竟这他身上如此灵验。
……李见微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武功,若是被人胁迫,跟她说道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既是不说,那想来是自愿离开。
…那又因为什么事离开?
…想来想去,她只得叹气,无奈笑笑,自己可是有血海深仇要报,哪该有闲情想些这个。
再说小鱼,它难不成见李见微要走追了过去?就李见微宠爱它的那个劲儿,肯定不会抛弃它…的吧?
……还是不要太担心了。
翌日,何长歌醒来如约找夏鲤带她去药王谷,刚走到她屋门前,门就打开了。
素白的脸色多了分憔悴,她问:“你不会难过得半夜没睡着吧。”
夏鲤没有言语,准备好包袱,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就待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