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一曼执意要上班这件事,让喻怀第一百零七次在书房里转圈。
“宝宝,你都怀孕了,还有必要上班吗?“喻怀站在她面前,试图用身高优势压制她,“我养你还不行吗?&ot;
尤一曼继续在笔记本上敲字:“你养我,和我自己上班,不冲突。”
喻怀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尤一曼不肯辞职无非是因为她花了十几年才从b市走到魔都,就算家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她手中,也替代不了她自己挣来的的成就感。
“那至少让司机接送。”他退了一步。
“司机可以,午饭不用。”尤一曼合上电脑,“公司食堂没那么差。”
喻怀还想再争,被她按着亲了一口,“好啦老公,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一个人在国外也要好好的。”
他只能闭上嘴巴。
事实上,尤一曼去公司之后,最紧张的人不是她,而是她的顶头上司李承远。
去年年底刚被喻怀的基金塞了一笔过桥融资,稳住了几个快要崩盘的项目。
现在喻太太在他的公司里上班,肚子里还揣着喻家的种,他每次看见尤一曼从茶水间端着热水走过,都觉得心脏在嗓子眼儿跳。
“一曼啊,那个尽调报告不着急,你慢慢弄。”
“一曼,六点多了你怎么还没走?快下班
快下班。”
尤一曼抱着一沓文件从会议室出来,李承远正站在走廊里跟人事总监说话,看见她的肚子,瞳孔微微一缩。
“李总。”她打招呼。
“诶诶。”李承远笑得比见到自己亲闺女还慈祥,“今天没什么事了吧?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尤一曼笑着应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五个月了,肚子圆鼓鼓的,穿宽松的衬衫也遮不太住。
为了上这个每年只能挣几十万的破班,喻怀又花了几千万在她公司附近买了一套中式庭院。
直到怀孕第六个月,在公司的坚持下,尤一曼才放产假。
王嫂是喻家老宅的老人,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炖汤,尤一曼看着王嫂端来的雪蛤炖木瓜,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王嫂,我真的喝不下了,早上一碗燕窝,中午一盅花胶,现在又…”
“太太,这是先生特意吩咐的。”王嫂把勺子喂到她嘴边,“先生说您太瘦了,得多补补。”
肚子里的宝宝会动了,尤一曼躺在床上给喻怀开视频。
“让我听听。”视频那头,喻怀把脸凑近屏幕,耳朵贴上去,尤一曼把手机放在肚子上,隔着屏幕,喻怀其实听不见孩子在里面打滚的声音。
“孩子不折腾你吧。”他关心道。
“宝宝很乖哦。”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尤一曼就挂了视频。
喻怀又提了让她去漂亮国待产,说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他可以天天陪着她。
她还是不愿意去,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漂在异国他乡,即使有他在身边,悬浮感还是会让她不安。
喻怀没有勉强,又在这边又加派了一个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喻正华那边也格外关注她的肚子,每个月私家医生上门检查,喻家都会派人来问结果。
早在第四个月,他就私下找了医生做性别鉴定,是个男孩。
花下国明令禁止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但对喻家来说,请个私人医生走个流程并不是难事。
预产期在五月底,喻怀说好了提前一周回来,但漂亮国那边有个紧急会议推不掉,他只能把行程延后两天。
“就两天,我保证。”他在电话里信誓旦旦。
尤一曼嘴上应着好,心里倒也没太紧张,离预产期还有十天,医生说她身体状况不错,应该不会提前发动。
命运偏不遂人愿。
睡完午觉,她在罗汉床上看书,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痉挛,起初以为是假性宫缩,没太在意,可过了几分钟,那种痛感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密集。
“王嫂…”她扶着肚子坐起来,脸色发白,“我好像…要生了。”
王嫂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她镇定地按了呼叫铃,医疗团队三分钟之内就赶到了。
尤一曼被扶着上了医疗车,—路疾驰去喻正华为她预约的私立医院。
整个过程她倒是没有太慌,医生护士围着她忙前忙后,羊水破了之后阵痛一阵强过一阵。
她咬着毛巾,额头全是冷汗,迷迷糊糊间听见王嫂在打电话:“先生,太太早产了…”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被一波剧烈的阵痛淹没,产房的无影灯亮得刺眼,她攥着床单,听着医生在耳边说话,她的手扣着产床两侧的扶手,死死咬着唇。
当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来,她的意识被声哭喊拽了回来。
护士把孩子抱到她面前,皱巴巴的小脸,乌黑细软的胎发,眼睛还没睁开,但嘴巴张着,哭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