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

    &esp;&esp;旁边的树影被冷风吹得一晃一晃，我和谢方宇蹲在路边，把卷子铺在地上。

    &esp;&esp;“你为什么这道题会错？”他指着我那道打了红叉的题，问。

    &esp;&esp;这个天气，空气里已经布满冷意，我缩了缩指尖：“没复习好。”

    &esp;&esp;就在今天上课的时候，因为这道题，老师骂了我。

    &esp;&esp;“讲这么多遍，就算是猪也会了吧？穆夏，你妈妈千辛万苦把你送进这里来就是让你把这么简单的题做错的？”

    &esp;&esp;老师的指节用力地敲着我的额头，他问我脑子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水，我咬着下唇，随着他敲打的动作，好像真的听见我大脑里面摇摇晃晃的水声。

    &esp;&esp;他讲完我，又去叫下一个人，这次到讲台上面的是谢方宇，他没有和我犯相同的错误，但相比起我，他好像更严重。

    &esp;&esp;老师让他站好，背挺直，然后一脚从他后腰上踹了下去。

    &esp;&esp;谢方宇跌在地上，老师没管他，自顾自拍着讲台，浓黑的眉毛在他蜡黄的脸上抽动。他身后是黑板，我们坐在位置上，就像在看影院屏幕慢放的镜头画面。

    &esp;&esp;他讲话时，唾沫和扬起来的粉笔灰飞溅：“你们父母把你们送到这里不是让你们游手好闲的，再出现这种低级问题，就别说是我的学生！”

    &esp;&esp;看起来这应该是剧里高潮的一幕，老师激昂的声音开始高喊着未来、希望、爱、蠢猪、期末、感恩。

    &esp;&esp;要成为老师的得意门生，要成为家人们的骄傲，我们歌颂的是美德，也只会是美德，要记得，歌——颂——美——德——

    &esp;&esp;所有人都在跟喊，包括跪趴在地上的谢方宇，在学生们整齐划一，类似于宣誓这样的声音里，老师终于开口让他下去。

    &esp;&esp;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课程结束后，谢方宇跟在我后面，他又叫住我，说想和我聊点题，我答应了。

    &esp;&esp;于是我们两个蹲在路边，讨论着今天的错题。

    &esp;&esp;但谢方宇显然对我刚才的回答持怀疑态度，我不由得有点紧张，因为我确实在撒谎。

    &esp;&esp;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忽然问：“巧克力怎么样，好吃吗？”

    &esp;&esp;我说：“挺好吃的。”

    &esp;&esp;但他不依不饶地问：“你可以形容它的味道吗？我有点好奇别人对它的评价。”

    &esp;&esp;我顿了顿：“有点苦。”

    &esp;&esp;这句话过后，谢方宇就这样看着我，我被他盯得不自在，下意识攥紧试卷的边角。

    &esp;&esp;“穆夏。”

    &esp;&esp;“嗯？”

    &esp;&esp;“那块巧克力，是甜的。”

    &esp;&esp;我没有答话。

    &esp;&esp;“穆夏，你好像一根刺。”他看着我，说，“你的防备心太强了。”

    &esp;&esp;“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讨论题目，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但你明白吗？”

    &esp;&esp;他指指我的胸口：“你的刺是会伤害到人的，包括你自己。”

    &esp;&esp;我实在不懂。

    &esp;&esp;面对不熟悉的人保持警惕，以最坏的想法揣测对方以保护自己，这样也不可以吗？

    &esp;&esp;我回到家，谢方宇的话还在我脑中盘旋，我觉得哪里不对，但总也说不上来。

    &esp;&esp;是只对陌生人这样吗？我清楚地知道，对于妈妈和穆然，我同样说不出真心想讲的话。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谢方宇没有来主动找过我，我释然的同时，心里却觉得不安。

    &esp;&esp;有天放学，我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esp;&esp;“没买到巧克力，但这个糖也很好吃，以前我哥给我尝过，很甜。”

    &esp;&esp;谢方宇愣愣地看着我，很久才接过。

    &esp;&esp;“有个问题，我想问你。”我深呼口气，问，“如果我不想当刺，应该怎么办？”

    &esp;&esp;他推了推眼镜，思索片刻，忽然问我：“你看过一个叫《巴别塔之犬》的故事吗？”

    &esp;&esp;我摇摇头。

    &esp;&esp;谢方宇沉吟了会儿，粗略地讲出这个故事的简介。

    &esp;&esp;故事里，主人公的妻子从树上坠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