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的生母与韩跃母亲有几分交情,在那林氏生前,二人谈天时一时兴起,口头上便谈起了这事儿。并且为此,二人还相互交换过镯子,以作为信物。
只是后来,那林氏故去,并且李妍也越长越丑后,这事再无人提及,才算作罢。
再之后,就是她同韩跃的缘分了。
韩跃对她一见钟情,之后打探了她身份后,才想起昔日还曾有过的与李家的那段缘分。
于是,就回家去见他母亲,并求来了这门亲事。
再后来,就是有了她同韩跃婚后大概半年的幸福美满生活。
“你是见她如今貌美,便想到自己当年同她的婚约了吗?”李娇娇心中刺痛,嗓音也变得更尖,整个人近乎歇斯底里的状态。
韩跃则始终沉静、冷漠,情绪似乎不见丝毫起伏,只淡声道:“你别胡思乱想,我是要与你谈别的。”嘴上这样说,但因妻子提到了曾经他同李二娘的过去,韩跃不免也想到了很早之前的一些事儿。
那时候李木匠的妻子还不是如今这位,而是林氏。那林氏曾是城里大户人家的丫鬟,颇有些体面,后赎身回乡,便与母亲有几分交情。那位林氏夫人因是自小在大户人家家里长大的,所以也跟着读了些书,识得些字。
更是做得一手好的绣工活儿。
母亲对她颇有欣赏,且当时李二娘生得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母亲便一时兴起,提了结亲一事。
如今回首过去,他才发现,原那李二娘也不是自幼便貌丑的。
何况,她母亲容色摆在那儿,她也不可能会丑到哪儿去。
如今这样的姿色,虽说比她母亲当年要好,但其实也不过分。
反而是之前的那几年时光,她形容猥琐,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与其说是李家大娘如今的运势被李二娘借走,倒不如说,那些年的时光里,是李大娘抢走了李二娘的运势,故才令她一度活在低谷之中。
这般想着,韩跃便有些失神。
李娇娇拉门的声音,把韩跃瞬间又拉回到了现实中。
蓦然闯入眼帘的,是那张其貌不扬的脸,韩跃一时都没缓过神来,脸上嫌恶之色收也收不住。
而等他反应过来了,想要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时,显然已经来不及。
李娇娇原就因着这副容貌而自卑,她又极在意丈夫韩跃的态度,此番瞧见他这副神色,不免更是伤透了自尊。她立刻背过脸去,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而隐在暗处的脸,却十分阴沉可怖。
韩跃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后,才问她:“之前翠娥说你的运势是被二娘抢走的……这是何意?”
李娇娇始终深埋着脸,不看他,只答他话道:“这还用问吗?她本来什么样的,现在又是什么样。我从前什么样的,如今又……”说到这儿,她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脸,“难道事实不是摆在眼前吗?”
韩跃垂眸望她,却只看到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脖颈。便是如今这段脖颈,也再不见昔日的细腻。
韩跃别开眼,只把目光落向别处去,再道:“可夺人运道这样的事……听起来,何其的荒唐?”
李娇娇知道,他是读书人,并不信这些牛鬼神蛇之说。可若非这样的事真切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她也不信的。
“这是真的!”李娇娇信誓旦旦说,“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事儿。”她之所以这般笃定,是因为小的时候见到过。
但有些事她不能说,因为,她曾经拥有的那一切,都是从二娘那儿得来的。
所以她也很怕,怕自己曾经所拥有的只是昙花一现。如今,又全都还回去了。
不,不只是还回去这么简单。
如今,她连本来她所该有的都没有了。
若没占了二娘的东西,她也不该是长这副模样的。她小的时候虽说不算出色,但也不丑。
“真的,你信我,这是真的。”李娇娇也不深说原因,只一个劲告诉他这是真事儿,要他信她的话。
李娇娇原是自卑的,不敢抬脸看韩跃。但一时情急之下,也就忘了这个事儿。所以这会儿,她是仰着脸看韩跃的。
韩跃就这样平静望着她这张脸,似乎陷入到了沉默中有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问出了问题的关键,道:“你这么坚定的说这是真事儿,是不是其实你才是那个夺人运道的人?”韩跃无疑是聪明的,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窍所在。
否则,什么“夺人运势”这种话,一般人不会说出口来。
果然,被他这么明着一拆穿,李娇娇立刻就愣在了那儿。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脸上的神色,明显出卖了她。
而此刻,韩跃望着她脸的神色,越发冷漠。
原来从一开始,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他看中的她的那副好皮囊,她的所谓贤良淑德、聪慧过人,以及她传及十里八村的好名声……全部都是假的。
如今她沦得这一切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