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的手帕交,但凡一息尚存,也要替她护你安好。”
便有妃嫔连连称赞谢贵妃的重情重义,几位皇子又提起昌盛大将军的威武,叙起前番那一战的惨烈,叶蓁蓁俨然成为今日的主题。陶灼华瞧着她容光焕发的娇颜,终于从她的盛妆华服间品出一丝味道。
如今的叶蓁蓁年纪尚小,在同龄人里算是心机深沉之辈,陶灼华重生归来,却添了一辈子的阅历。再瞅叶蓁蓁这般惺惺作态,已然将与她交好的心消了大半。
此时的至善端美华贵,又与方才在暖阁里的气势截然不同,她守着仁寿皇帝全然是一幅柔和恬静的仪态,偶尔起身给仁寿皇帝布菜,眼中又是一片濡沐。
至善的模样多随仁寿皇帝,身上几乎寻不到先皇后的影子。仁寿皇帝慈爱的目光如春风抚过至善的面庞时,不觉也掠过陶灼华那张与先皇后酷肖的脸。
见陶灼华在一片颂扬大阮与昌盛将军的话题中孤绝而沉默,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萧瑟,仁寿皇帝前时对她的恻隐之心又稍稍泛滥,扬手对谢贵妃做个手势。
谢贵妃极懂帝王心意,悄然吩咐下去,偏殿里的笙管渐起,身着碧绿丝衣的舞姬轻歌曼舞,又为宫宴添了些热闹成份。陶灼华装做不经意的回眸,眼光定定往高台下瞥去,却见不知何时,何子岱已经与何子岑交换了位子。
从陶灼华这里望过去,只能瞧见何子岱那抹天青色的身影,她不甘心地欠欠身子,终于寻得一抹浅黄,那始终望不见让她相思入骨的面庞。
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短短地与何子岱目光相接的片刻,陶灼华竟从那里头读出一抹狡黠,何子岱望向自己的一眼复杂而又深邃,里面饱含着万千情绪。
不晓得是有心还是无意,何子岱竟将何子岑遮了个严严实实。陶灼华心内幽怨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将身子悄然往外挪了挪,终是一无所获。
不晓得谢贵妃低声说了些什么,她下首的叶蓁蓁嫣然立起身来,先冲着仁寿皇帝深深一拜,又说了些仰慕天颜、感激皇恩之类的话,显得十分诚心。
叶蓁蓁为了表达敬意,便从一旁的宫婢手上接过酒壶,替台上诸位都斟满了酒杯,轮到陶灼华时,她也一样执起酒壶不偏不倚。陶灼华与她身份相当,如何敢守着人托大,慌忙起身避让,将手覆在杯上不敢劳动叶蓁蓁。
淡淡的玫瑰花香气盈袖,却总有哪里叫人觉得诡异,连叶蓁蓁的笑容都变得有些模糊,陶灼华冷眼瞧着她步下高台,立在了何子岑与何子岱兄弟二人的前头。
有何子岑客气却不失礼仪的声音传来,还有叶蓁蓁恬柔绵软的笑语,其间又提到了已故的昌盛将军。
何子岱洪亮的声音爽朗响起,肆虐地充斥着陶灼华的耳膜:“蓁蓁姐,您同我说话可不能这么客气。说起来,昌盛将军当日曾指点我与兄长的武功,算得上有半师之谊,三哥你说是不是?”
然后便是何子岑淡若出岫的声音:“子岱说得很对,嘉柔郡主不必这么生分。”
听着那温柔的话语,一股子酸涩忽然扑天盖地,陶灼华似是听到自己一地心碎的声音。何子岱的声音却依旧滔滔不绝,不时夹杂着叶蓁蓁的笑,每每听到何子岑极少的回应,陶灼华都抑制不住心里的嫉妒。
☆、第一百一十三章 鸠毒
陶灼华不敢抬头去望,有些失神地听着下头三人的谈话,心如外头的漫天风雪,全是一片阴霾。
蓦然间气血一阵上涌,陶灼华胃间翻江倒海,她的脸色霎时惨白,连小腹都坠坠地疼痛。生怕宴上失态,强自扶着菖蒲立起身来,陶灼华向上首的德妃娘娘悄然告了个罪,推说下去更衣,去去便归。
德妃娘娘瞅着她面色不好,又见她身边只带着一个丫头,便向立在身后的绮罗施了个眼色,绮罗会意,轻手轻脚随了上去。
陶灼华好歹捱着出了大殿,忙忙寻了只漱痰,吐得昏天黑地。她只觉得腿脚打颤,身上却一阵燥热,脸上也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腹间一阵一阵的绞痛,如毒药穿肠,陶灼华忍不住弯下腰来呻吟出声。
在长春宫内人生地不熟,菖蒲左顾右盼,却寻不到可以帮忙的人。她一手搀扶着陶灼华,一边惶急地张望,直急得满头大汗。
正在左右为难,却是绮罗满脸关切地赶了过来。她手来端着个托盘,里头盛着净水,仓促间曲膝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奴婢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婢,奉娘娘的命令来瞧一瞧郡主。”
便与菖蒲一起将陶灼华搀扶着坐下,绮罗服侍着陶灼华漱口,再关切地问道“郡主可是吃坏了肚子?可要奴婢使人引您去官房?”
陶灼华微微摆手,头脑一阵一阵发木,晓得自己不知何时中了旁人的暗算。
兴好荷包里装着几粒清心宁神丸,略有解毒的功效,陶灼华抖着手解了腰间荷包,命菖蒲倒出里头的丸药,她捡了一粒薄荷味的含在口中,此时才顾得上与绮罗说话。
“绮罗姐姐,席上的东西不干净,请您替灼华传个太医,再悄悄说与德妃娘娘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