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凰歌知道他有话要说,给了他一个洗耳恭听的动作,便听得卢修远继续道:“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公主想必知道,卢家与韶明王府先前乃是姻亲关系,也应当从晴儿的嘴里,知道了他们姻亲是因为一丘之貉。但这些年,他们所做的恶事,却远远不止明面上的那些。”
卢修远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里带着厌恶,赵凰歌静静地听着,见他呼出一口浊气来,继续道:“卢家出钱,韶明王府有权,他们在暗中养了一个杀手组织,名为红莲教,寻常的时候,上欺天子,下压百姓,几乎做尽了坏事。而他们做过最恶劣的一桩,乃是——冒领军功。”
这四个字一出,萧景辰的眸光骤然冷冽,赵凰歌也有些意外,问道:“你说详细些,什么叫冒领军功?”
晚间抓住那个秋泽明的时候,赵凰歌便让龙虎司的人去重新提审了红莲教的人,那些人还没审讯出结果,赵凰歌心中却已然有了大概的猜测。
但她没想到,会从卢修远的口中说出这些。
“永韶城离戍边不远,总兵府里更是屯兵防患于未然,这些年来,西楚与北越大大小小也交手过几次,战事胜负皆有,公主这些应当是清楚的。但近年来,韶明王府却勾结了西楚,以百姓的性命算作军士,以此来抵战场之人,冒领军功。”
卢修远说到最后,赵凰歌的脸色已然彻底的沉了下来。
先前秋泽明在说的时候,赵凰歌便隐约生了一个想法,但现在从卢修远嘴里确认之后,她却生了一种荒谬之感。
勾结西楚,以北越百姓的性命,来算作士兵的牺牲,之后上报给朝廷,借此来索要银钱。
韶明王当真泯灭人性至此,做出此等天理难容之事么?!
“你有什么证据?”
听到赵凰歌问这话,卢修远半分都不意外,这事儿骇人听闻,若他是赵凰歌,也不会听信自己的一面之词。
所以他早有准备。
“公主可以查,这永韶城中的官员,从上到下,几乎没有干净的。还有总兵府内,近乎一半,也都是韶明王府的人。”
此番若不是施留行前来,根本就压不住这等阵仗。
赵凰歌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闻言应声,沉声道:“本宫自然会查,而且会严查到底!”
她说到这儿,又问道:“那你呢,本宫只听你这一面之词,便要去查,听起来有些荒唐了些。”
若说卢修远半点证据都没有,她是不信的。
谁知她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我可以作证。”
赵凰歌回头看去,却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盛装,脸上的明艳半分不减,眉眼中的憔悴更为她的模样添了些动人。
赫然是大金氏。
她进门后,先给赵凰歌请了安,肃容道:“公主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妾身,妾身知无不言。”
见大金氏前来,赵凰歌先是诧异,继而便明了:“那你知道什么。”
“全部。”
她说着,先递过去一个书简:“在此之前,妾身想给公主看一个东西。”
见大金氏递了过来,赵凰歌伸手接过,却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的分门别类,详细到将每个官员的府邸与之犯的罪,都记录在册。
“这是我表兄记的,可惜他没等将这些东西呈上去,就已经被害死了。”
第377章 盛功轩是我表哥
听大金氏说的时候,赵凰歌逐一看过去,果然见上面写的与她先前让辛夷记录过的差不多相同。
只是……
“你说的表兄,是盛功轩吧?”
当初大金氏的事儿,赵凰歌曾经查过的,毕竟那盛功轩的死有些蹊跷,且死的节点也太巧合了些。
闻言,大金氏也不瞒着,垂眸道:“是,盛功轩是我表哥,当初他的死,便是因为这一份书简,今日妾身将这东西交给您,也希望公主可以替他洗清冤屈,让他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赵凰歌将那书简看完之后,复又合上,却是问道:“那你为何先前告诉本宫?”
大金氏苦笑一声,仰头看向她:“因为她死了,且是因为我。”
赵凰歌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谁。
那个“她”,是小金氏。
当日韶明王生辰宴会上,总兵李有仁发难,韶明王当着众人的面儿,杀了小金氏,并且说她是内鬼。
等等……
赵凰歌突然便想起一件事来。
那日她在府上看到大金氏与小金氏对峙,其后不久,小金氏便去偷了东西……
“当初,是你安排她去偷东西的?”
所以,韶明王一直留着小金氏的性命,便是早就怀疑了她,所以才会在宴会上演了那么一出杀鸡儆猴。
只可惜,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一锅给摁下了。
大金氏点头,道:“她是被我威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