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先前他说的那些话……
桑枝咳嗽了一声,又道:“时候不早了,你去车里伺候着吧,万一主子有事儿找不到人,就不好了。”
锦心原也没有太大的好奇心,瞧着她情绪无碍,便应声去了。
待得人走后,桑枝才看了一眼玄霄离开的方向,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她倒也不小心眼,可架不住这人忒讨厌!
……
接下来的两日,赵凰歌便老老实实的在马车里待着,不过却不是自己的马车,而是萧景辰的。
起初她上了自己马车的时候,萧景辰还有些担忧,毕竟这不同于在上京时,那时候赵凰歌身边都是自己贴身的人,如今却不同,随行的精兵们全都是皇帝的人,让他们瞧见了,万一传一些流言蜚语,对赵凰歌不利。
然而他这担忧才出口,就被赵凰歌不在意的摆手,只道:“本宫爱在哪儿待着,干旁人何事,况且,我流言蜚语也不差这一桩。”
她说着,还不忘记调侃萧景辰:“还是说,国师觉得本宫这般貌美如花,不相信自己的定力?”
萧景辰要劝慰的话,瞬间都全部咽了回去。
于是赵凰歌便心安理得的在他的马车里赖着不走了。
说是赖着,但她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
他的马车里摆放了一个小架子,上面都是经书,但自从赵凰歌来了之后,上面便多了属于她的杂书。
赵凰歌除了抄经外,也会捧着书看。
二人一个正襟危坐,一个歪在靠枕上,却是相得益彰。
偌大的马车里安静极了,虽然都不说话,却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萧景辰偶尔会看赵凰歌,她安静的时候,如同一幅画。
但他却总会想起那日她骑马恣意的情形,同样是画,但那时候的她,却是鲜活的人。
就像是被点了睛的龙,活了过来。
赵凰歌起先是真的在看书,可后来萧景辰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小姑娘便是想忽略也难。
她索性将书放下,抬眼笑问道:“国师,可是本宫脸上有东西?”
被人直接抓包,萧景辰难得有一瞬间的局促,旋即摇头道:“不曾。”
“那你看我做什么?”
她问的直白,萧景辰大抵是还沉浸在那个情绪里未曾出来,闻言也问的直白:“公主不喜欢上京吧?”
这话一出,赵凰歌却是一愣。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前世今生两辈子,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
若是旁人,赵凰歌必然会直接糊弄过去——怎会不喜欢,天下繁荣地,人间富贵处,哪儿都比不上的。
可眼前这人是萧景辰,他这么问话,赵凰歌却难得起了些别的心思。
她想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道:“不喜欢。”
在她安静的那片刻,萧景辰已然后悔了自己的询问,问什么不好,干嘛问这些扫兴的话题呢?
可是不等他先转移话题,她却开了口。
只这三个字,便让萧景辰先前想说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第299章 为何?
眼前的小姑娘,眉眼中笼了一层薄雾,愁云惨淡的,泄露出她欢乐面具之下,那一点点真实的情绪。
“为何?”
赵凰歌歪了歪头,轻声笑了笑。
其实,大概会有许多人问她为何的。
她生的多好啊,富贵皇家,天下至尊处,金尊玉贵的长公主,生来便拥有一切。
有诸多人羡慕她的出身。
“其实,有时候本宫也想问自己,为何。”
赵凰歌看了一眼外面,马车还在行着,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有牛羊成群,近处天幕可见掠过的雄鹰。
一切都是自由的。
唯有她不一样。
“我生来为公主,拥有一切,却也要承担一切。”
她知道,虽然不喜欢,却并不厌倦,毕竟她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既然在这个位置,那么承担起来,也没什么不可的。
她厌恶的,是这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环境,是需要力挽狂澜却力有不逮的自己,是向往自由却被困囿于一隅。
“若有可能,我想做一个平凡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无拘无束,自在随心。”
荣华富贵,其实她从未放在心上,前世带军出征,她也并非没有吃过苦处。
苦一些不怕,若为自由故。
赵凰歌说到这儿,又自嘲一笑,道:“但我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当真没有机会做一个自由人么?
只要肯不管不顾,将这烂摊子丢给旁人就可以了。
可她不能。
“你看这天下,多美好,可它们的美好,是因为未曾被战火侵蚀。”
覆巢之下无完卵,天下腐朽,百姓又怎能安居乐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