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对她微笑颔首:“你好,我是之饶的未婚妻。”
女子一瞬间神色是空白的,继而瞳孔剧烈收缩,幽深如深洞,透不出一点光来,整个的样子好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但只不过片刻,她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恍惚的痕迹。
“我是徐先生请来的家政人员,抱歉,我并没有收到徐先生的留言。”
她以为程小戚要进去,可是身为家政人员的操守,以及那丁点几乎可以称之为妄想的想法让她只能遵守主人家的安排,没收到通知,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陌生人,陌生女人进去。
哪怕,哪怕那人手里牵着呆毛。
程小戚点头,慢悠悠瞧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她只进去过一次,现在却被一个陌生女人登堂入室的地方。
“我不进去,我就在隔壁,我现在准备回家而已。”
她顿了一下,“那你忙吧。”
女子缓缓点头,脸上还有些未散的茫然,目视着她牵着呆毛进入家门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拖着步子离开。
程小戚撒开呆毛,任它撒丫子在她周围嗅來嗅去,攀附到她身上,亲昵地摩擦颈部,直到它想要舔她的手,她才挥开它。
走进去,倒杯橙汁,对窗继续思考。
首先,那个女孩估计真的是家政人员,单看她的穿着也不像是跟徐之饶一个世界的人。
其次,她应该比较内向害羞,这个特点在刚刚与她的交流中,她就发现了。
最后,她也许,有点喜欢,徐之饶。
程小戚叹了一口气,也许不只是也许。
傍晚的时候,照上半年那般打扫完卫生,洗漱干净呆毛的饭盆,又做好饭,然后……然后没事干了,陡然觉得空落落的。如果是以前,她一定端坐在沙发上,看会电视,顺便等徐之饶回来,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还该不该等。
那人,不过一暑假的功夫,居然已经有了未婚妻吗?
她摇摇头,不愿多想,更不想让已沟沟壑壑的心再变得坑坑洼洼。
她只能,无神地望着窗外,看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映进整洁高雅的客厅,将所有的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同时也遮盖了它们原本的颜色。
天边一抹沉沉的暮色正马不停蹄赶来,可以想到,恐怕再过一会子功夫,这抹余晖也终将被黑色掩盖。
径自沉浸在沉思中,大门处陡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声响,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可是她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惊雷,“腾”一下站了起来。
徐之饶换好拖鞋,边解领带边走近客厅,看到她,蓦地一笑:“我琢磨着是你,果然,开学了?假期怎么样?”
她下意识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然后小跑着过去打算替他把外套脱下,徐之饶似乎已经习惯她这样的照顾,也没拒绝,就着她的手就把外套脱了下来。
整齐地挂好外套,又一丝不苟地将袖子处一点点的褶皱捋顺,她没转身朝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徐之饶走去,而是先进入厨房倒了一杯核桃蜂蜜奶——这是他最喜欢的,还能润润一天下来干枯得像茅草杆般的嗓子。
她微垂着头,把杯子递给端坐在沙发上,慵懒俊美的男人。
徐之饶顺手接过来,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她的心一激灵,猛然觉得整个身子从里到外都颤了一下,然而手中的杯子却依旧稳稳当当,连个波纹都没打。
徐之饶抿上一口,看她像个小媳妇似的站在跟前,不由笑道:“坐!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拘谨吗?”
她回过神来,踌躇一下,点了点头,坐在离他有点距离的另一个沙发上。
徐之饶继续问:“怎么刚开学就过来了?我这里平日里有人过来打扫,你不用着急。”
她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急切地抬起睫毛,盯着他的视线一晃神,然后别过头,掀起红唇,着急道:“我……我可以的,请您不要辞退我。”
徐之饶好笑,但瞧着她真心害怕的样子,不由缓下神色,温声道:“你放心,我没有辞退你的意思,我只是要你按时来,不需要过来这么早。”
他觉得对着她,他把他这辈子的好脾性都用完了,但看到她惊慌失措像个小兔子的模样,又不忍心对她哪怕严肃一点点。
她点点头,又像个鸵鸟似的垂下了头:“我没事,反正学校也没事干。”
徐之饶望着她叹气,两年了,这丫头怎么一点没变呢?他的努力难不成一点效果也没有?
可是,又不能随着她这样下去,于是他只好放下杯子,正看着她,叫道:“有柳。”
那边,程小戚已经打通了成恬的电话。
“女孩子?什么女孩子?”
程小戚啃一口土梨,炸开的汁水溅到她嘴里,甜得她牙齿都软了。
“就一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十八/九岁左右的女孩子,我刚刚看到她从徐之饶的家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