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轿停下,里面钻出一个身量不高长相平实的年轻人。
他见到温兰心,忙道:“兰心。”
温兰心转身一看,脸上绽出明媚的笑:“夫君,你从绸缎庄回来啦。”她拉着邓氏介绍:“这位是蔺夫人,四娘,这是我夫君,邓长宁。”
邓长宁有些憨直,见楚姮貌美,都不敢直视,眼神躲躲闪闪的落在方双平身上:“表哥也在。”
方双平疏离不失礼貌的点了点头:“表妹夫。”
简短寒暄几句,各自离开,方双平将楚姮送到蔺家,这才往县衙去。
***
当夜蔺伯钦未归。
楚姮在蔺家待着也无趣,便又熬了一碗甜汤,准备带给蔺伯钦。
一旁的溪暮和濯碧忍不住捏鼻:“夫人,蔺大人当真喝得下这个?”
楚姮无奈的摆了摆手:“可是我只会做甜汤。”
濯碧道:“我听别的下人说,大人从来不吃甜……”
“可昨儿我喂他,他就吃了啊。”虽然只吃了一口,那也算吃。楚姮这次并没有乱煮,她没用白萝卜,而是用的甜梨。皇宫里有一道御膳便是这样做的,以昆仑山的雪水小火熬煮棠梨,加雪蛤冰糖,夏天再用冰鉴装满,好喝极了。
楚姮用勺子舀了一口,砸吧嘴尝了尝,甜味四溢。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甚好。”
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就是甜味,蔺伯钦怎么会不喜欢呢。
楚姮美滋滋的挎上食盒,轻车熟路的前往县衙。
然而这次她遇见了叶芳萱。
彼时两个衙役正挎着刀阻拦着叶芳萱的丫鬟青梅,叶芳萱站在一旁打扇子,神色不佳。
青梅在那儿急的跳脚:“都让开!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姑娘是谁,她可是蔺大人的表妹!亲表妹!我们给他送饭菜,你们竟敢拦我,是不想活了吗?”
其中一个衙役眼尖,看到楚姮,忙像见到救星一样大喊:“夫人,夫人!你快来管一管,这、这蔺大人的表妹非要进县衙。可大人已经吩咐过了,不让她进……”
“胡说八道!”青梅还在那里反驳。
叶芳萱却看到一名手持墨色纸伞的女子,提着食盒,从阳光下身姿窈窕的往这走来。
明明只是身穿普通的淡蓝罗裙,可不知为何,叶芳萱却觉得对方贵不可言。女子走到大门的阴凉处,将伞一收,抬起一张粉面桃腮的精致容颜。
叶芳萱不禁语塞:“你是谁?”
楚姮其实对叶芳萱并没有敌意,叶芳萱要勾搭蔺伯钦也好,要上位做平妻也罢,她都不想管。只可惜这女人太讨厌,编造和蔺伯钦的过往,故意说给她听,让人低看。若叶芳萱大大方方的对她说,她喜欢蔺伯钦,说不定楚姮还会对她有好感些。
楚姮将碎发别在耳边,露出一个柔和明艳的笑容:“你就是我夫君的表妹,叶芳萱姑娘吧?此前听夫君提起过你,说你家去年发大水才搬来清远县,哎呀,也不知道你家中人可还安好?”
叶芳萱没想到蔺伯钦会主动给楚姮说这些,她愣了愣才答道:“都还好。”
“如此表嫂就放心了。”楚姮微笑。
叶芳萱不可置信的盯着楚姮,仍然十分怀疑的问:“你……你就是从云州嫁过来的寡……表嫂?”
楚姮点头:“是呀。”她看了看天,又道,“我就不跟表妹闲聊了,夫君还等着我送甜汤。”
叶芳萱听到这话,立刻回神,皱眉道:“表哥从不吃甜。”
“那是因为他没遇上我啊。”楚姮刚迈过门槛的脚又收回来,回眸朝叶芳萱说,“昨儿我亲手给他熬的甜汤,他可全部都喝了呢。”
“你胡说……这绝不可能。我以前给他做过甜食,他一口都没吃。”
“这外人做的,哪能和妻子做的一样?”楚姮笑着说完这话,叶芳萱一下就白了脸色。
她就算再蠢,也听出楚姮话中的讥嘲。
可是她没想到,这云州的李四娘竟这般美艳,原本以为又老又丑,蔺伯钦绝不会上心,可今日一见,叶芳萱动摇了。眼看楚姮的背影越走越远,叶芳萱不甘心的大声道:“表妹喜欢表哥,天经地义!你凭什么讽刺我!”
楚姮头也不回,翻了个白眼,什么狗屁歪理。
蔺伯钦正在书房。
楚姮推门而进,发现他竟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文书有些散乱的摆在案上,蔺伯钦的官帽搁在一旁,端砚上的毛笔笔尖还有些湿润,想必是才睡着不久。
楚姮轻轻将食盒放下,蹑手蹑脚走到他跟前,仔细打量蔺伯钦的眉眼,越看越觉得丰神俊秀。
哎,她在宫里怎么就没见着比他皮相好的男人?
若陈太师的儿子陈俞安也长得这般赏心悦目,说不定她就凑合凑合,不逃婚了。
楚姮正感慨着,却发现蔺伯钦的手肘下压着纸张。
她抬手轻轻的将纸抽出,定睛一看,是几张女尸验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