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眼下这一套官制早就成了百姓的巨大负担，冗官冗员，拿国库赋税养着一大帮只当官不干活的闲人。

    宋氏安置亲戚们住下，办这么大喜事，张家宅子根本盛不下了，其他人都安排在隔壁借用的邻宅，而四位老人则被宋氏亲自安排在了西院前院。

    赵暻也不想太过繁琐，删繁就简，定下了迎娶的礼制细节。最终定下以黄麾仗亲迎。

    尽管忙得不可开交，但两边老人都来了，张有喜和宋氏还是亲自去码头迎接。等船一靠岸，一堆人簇拥着四位古稀之年却精气神十足的老人一下船，整个汴河渡口都知道皇后娘家老家添妆的亲戚到了。

    若是可以任性随心，谁又愿意“懂事”的。

    四位老人来了之后，也没旁的事，便整日拉着小孙女说说话，担心她嫁入宫中往后见不到了。

    平安：“奶奶你不信就算，反正你这回来了就不许走了。”

    若礼制能改，那他就有信心，总有一日他要改官制。

    赵暻低头看看她，拥住她无声地笑咧了嘴，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抱他。

    她坐着，他站着，平安顿了顿，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腰，默默把脸贴在他肚子上。

    …………

    除了张春山、余氏和宋家二老，其他添妆的亲戚也同船抵达，大房张有田夫妻、张金哥小夫妻带着他们一双儿女，二房张有福一家三口都来了，还有张有良夫妻和二儿子张芒种、三儿子张谷雨，长子张立冬的娘子要生了，这次没来。

    哄得两人乐呵呵，余氏笑道：“说什么傻话呢，那嫁了人的小娘子，哪能整天往娘家跑，莫说你还是嫁进宫当皇后的。”

    开个先例，也好，民间许多礼俗无非是为了新婚夫妻尽快熟悉亲近起来。

    对于赵暻的想法，曹太后斟酌之后决定支持。她当日曾经也是被礼官迎入宫中，将门之女，出身显赫，整个婚礼却都是礼官代为行礼，仁宗皇帝从始至终连面都没露。那个滋味，只有她知道。

    平安：“奶奶外婆你们放心吧，我肯定经常回来，你们这回在咱家就不走了，我想你们了好回来看你们。”

    自然有人反对，但变法派出于自身立场，极力支持，甚至还引经据典来证明“亲迎”才是正统古礼，合乎礼制，赞成把使者奉迎改为官家可以亲迎，不过只限于元后。

疼，他家平安明明受了委屈还替他着想。

    其实平安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合着这古礼就只用来管我们的？”赵暻道。

    九月二十六，张、宋两家一行人包下一艘客船，动身进京。考虑老人年纪大，这一路慢慢悠悠，观山看水，走走停停，大好秋日天气也不冷不热，原本八九日的行程结果走了整整小半月，一直到十月初九才顺利停靠在汴京城外的汴河渡口。

    “我想自己去接你。人生一辈子的大事，我可不想留下遗憾。”赵暻道，“你嫁给我是做皇后的，不是为了受委屈的。”

    “太麻烦了，其实无所谓的。”平安客观说道，“你那天子仪仗那么浩繁，兴师动众，你哪怕一个小改动，可能整个礼部、光禄寺和尚书内省都得跟着改。”

    赵暻道：“所以我打算要改，只不过这一改动确实牵扯太广，若是到最后没成，那你也别在意。”

    对此平安只能无辜表示，真不是她撺掇的。

    宋家那边，四个舅舅、四个舅母都来了，孙子孙媳好几个本身都在汴京，这次就只带来了长孙宋本正和两个大的曾孙宋时雨、宋时秋。

    “所以我说不一定，可以寻个折中的办法。”赵暻道，跟她说肯定不会用大驾，最高规格的天子大驾就只用于冬至大祭，不然动辄几万人，他自己也招架不了。

    随后，先从礼部和光禄寺开始，朝堂上掀起了一场关于礼制的大讨论。两个哥哥下朝回来，看着自家小妹不禁目光复杂。

    原本该让公婆长辈住主院的，但为了筹办婚礼，整个主院都已经腾空，搭上了披红挂彩的喜棚。

    天子大婚，不是随便举行的，只有帝王登基后首次迎娶正妻才有的典礼，若继位前已娶妻、纳妃都不再举行，一般来说继后也不举行，只行册礼，而曹太后当初在群臣包办下举行了婚仪，结果仁宗连洞房都没进。

    然后奶奶和外婆又开始担心平安的婆婆，跟平安说道：“你婆婆是太后大娘娘，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这当了人家儿媳可跟在家做女儿不一样，你要好好服侍你婆婆

    还有张大姐儿、张小鼠，都带着孩子来见见世面，小姑张麦花这次也来了。

    “这个你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朝廷现在变法，若能更改礼制，其实也不是坏事。”

    “什么古礼，”赵暻嗤之以鼻道，“你也不想想，大宋立国不过一百多年，到我是第五任官家，太|祖、太宗、还有我祖父真宗，都是大半辈子才登基，没有过大婚仪式，到我父亲，他两任皇后一个是太后做主，他不喜欢，一个是群臣包办，他也不喜欢，连婚礼都不愿意参加，自然也不会多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