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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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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知道,宫里未必周全,出了虎穴,又进龙潭。”

    听这话音,怎么好像越王妃也知道些内情?郗彩转头望向她,“阿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越王妃好像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磕磕绊绊找补,“我是说,宫里的人情世故也费周章,洛宫就是个小洛都,没准比市井里还要厉害呢。”

    郗彩笑了笑,“有太皇太后做主,总不至于受委屈的。”

    “太皇太后上年纪了。”越王妃摆了下手,“我发觉人一旦老了,就变得中庸起来,很多事瞻前顾后,没了年轻时候的决断。想当初太祖打天下,太皇太后镇守昌都,多少次险象环生都一一化解,太皇太后在我心里,和太祖皇帝一样了不起。后来大晟立国,太皇太后退居深宫,这些年不再过问前朝的事,加上身子不及早年硬朗,好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陛下也疏于管教了。天子虽是治国之才,年纪轻轻就大权独掌,未必是好事。就说上回二王作乱,我们的兵权早就交还朝廷,城外那十八连营,有六成是我家主君早前的旧部,我们实则是光着屁股去吴越的,旁人不知道,陛下还不知道吗!当初恳谈,说一定扶植吴越,善待皇叔,结果把我们牵扯进去,他连句公道话都没有,眼睁睁看我们在狱中关了十来日。接下来就是除夕献舞,让他阿叔当众露脸,我到这时方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善待。”

    越王妃是一肚子怨气,抒发起来源源不断。

    郗彩听在耳里,忽然明白了杨训说卸下兵权之日就是他的死期,究竟是什么意思。一个跛皇叔,天子尚且有意为难,另一个光喊病弱却迟迟不死的病皇叔,怕是更令他不待见。

    她以前养在深闺,朝堂上的事都是听爹爹随口提起,从未深入了解。如今嫁了鄢陵侯,慢慢开始看清,慢慢开始懂得,原来一切都不简单。人心向背、立身处境,耳听先入为主,成见根深蒂固,等到走近真相的时候,才让人顿觉毛骨悚然。

    只是对天子再不满,也不能口无遮拦。郗彩左右看了一圈,连连劝慰:“慎言……慎言……”

    “这不是没有外人吗。令尊是御史,最为公正严明,你是他的女儿,料着也是个正直的人,我才同你抱怨这些。”越王妃抬手掩住嘴,此时才想起叮嘱她一句,“可不兴往外说。”

    郗彩连连点头,“谁没两句意气话,这要是宣扬出去,那我成什么人了!”

    正说着,见钱氏和婢女从棚子边上经过,低着头也没同谁说话,很快钻进了自己的车辇里。

    越王妃和郗彩交换了下眼色,“看她的气色不好啊,嘴唇都没了血色,这阵子肯定很艰难。”

    郗彩叹了口气,“王夫人不容易,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越王妃看过来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深意。

    她下意识地辩解:“王太尉自尽,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是我家侯爷下的死手,实则冤枉他了。他这人不爱与人争辩,非说是他,他稀里糊涂也默认,可我心里着急,不能枉担了罪名。他那回正病着,等他略好些了,就催他去面见陛下,请陛下重新彻查。毕竟死的是陛下的母舅,没有草草结案的道理,可陛下竟断然回绝,说太尉就是自缢而亡,不必劳师动众了。唉,如今提起王夫人,我就七上八下,唯恐牵扯到我们侯爷头上,大家对王夫人的同情,愈发加深对我们侯爷的误解。”

    她口口声声都在为丈夫辩解,要是以前,越王妃大概犯嘀咕,哪怕是郗御史家的女郎,也避免不了出嫁从夫。可这会儿既然对天子不满,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越王妃连连点头,“九郎是个老实头儿,吃了懒于争辩的亏,让人直往头上扣屎盆子。外人不知道,自己人什么品行还不知道吗。杨家不是皇族起根,我们那会儿都是一个锅里吃过饭的,是好是歹,不用听外人评说。”

    郗彩心下总算舒坦了,这时饭食呈送到手上,林檎也回来了,大家用过了饭,仍旧返回车上,前后一呼应,继续向首阳山进发。

    林檎把手炉放在小几上,回禀郗彩:“主君说感念夫人细心。他那个手炉在风里吹着,里头的炭烧得比平常快,奴婢去换的时候,恰好凉下来了。”

    “听见他咳嗽了吗?”她问,“昨日还咳过好几回呢。”

    林檎说没有,“好好的,夫人放心。”

    郗彩点了点头,心下也有几分惆怅,自己越来越像个妇人了,担心他的冷暖、维护他的声望,又要留意他的身体……不好啊,肯定是爱上他了。

    爱上一个药罐子?这是什么要命的癖好!以前看画本,就连董永都是一身腱子肉,充满阳刚之美,从来没有病虎这一号的,走几步吭哧带喘,动不动吐血瘫倒的。

    自己的审美什么时候出现了偏差,难道就因为看破了天子难堪大任,自己就认命了?怎么能认命呢,她明明还有很多的事可做,还会遇见身体健康,为人正直的男子,可千万不能就此放弃了呀!

    越想越糟心,扯过斗篷蒙住了脑袋。

    林檎关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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