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依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上挪,步子一下比一下沉,周斯廷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步子越来越不稳,他加快了两步。
果然,她腿一软。
周斯廷稳稳接住她,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白若依的胳膊本能地圈住他的脖子。
她把脸贴在男人的大衣领子上,闭上眼睛:“斯廷哥,我想回家。”
“好。”
车上。
周斯廷搂着白若依,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车里开着暖风,温度一点点升上来。
白若依挪了挪屁股,试着往旁边的空位上挪。
男人的手按在她的腰上,往下带了点劲,把人重新固在自己怀里,没让她下去。
白若依不动了,她低着头,抠着衣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对不起,斯廷哥……我刚刚一直在用你的权力,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没有你,我什么都解决不了。”
周斯廷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包湿巾,包住她的手指。
“能够让你用上,是我的荣幸,也是你对我的信任。”他眼睛盯着她的手指,擦得仔细。
白若依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眼眶一热,泪水砸在周斯廷的手背上。
热乎乎的水珠一落上去,周斯廷的手顿了一下,擦拭的动作放得更慢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容易伤害人。”白若依埋进他的颈窝,“明明我很恨他们,可是真正想要弄死他们的时候,我根本办不到。
我只会觉得自己懦弱,十多年,他们没把我当人看,可我的手,根本做不到弄死他们。
就连用刀子捅了刘宇光之后,我都会觉得这是一件很恶心的事。
我一直在逞强,我其实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嘴上威胁他们……”
大衣很快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她的肩膀耸着,哭声全闷在他的衣领里。
周斯廷任由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哭,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
“这是善良。”
白若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这不是。这是无能,这是害怕,是没用。
我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当年去报警也根本没人管。”
周斯廷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杀人不见得是勇敢,觉得恶心,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烂在泥里的垃圾,但你不是。
这个世界,有恶意,但你是美好的。
依依,你不需要否定自己。
脏手的事,我来做。
你只要想着怎么把饭吃好,怎么把觉睡安稳,这就够了。
相信我,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白若依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不可以,斯廷哥。”
她抓住他的手,仰着头,“这是我的事,你不能这么做。
我曾经在屋子藏过汽油,天天想着哪天跟他们死在一起,一把火烧干净算了。
可是不行啊。
凭什么我的生活被他们支配后,还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我做不到。
我以前天天在书上看海的图片。
我就想着要去看海,看蓝色的海,看一望无尽的海。
想在海边的城市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每次真的活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这,我就不会放弃自己。
所以,我不会杀了他们,不然这是拿我自己的未来做代价。
斯廷哥,你也不要为了我这么去做。
我不想拖累你,我不要你的未来出一点事,好不好?”
周斯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摸着她发烫的脸,“别胡思乱想,你不是给了他们三天时间吗?
三天后,就知道结果了。”
严明诚把外套往衣帽架上一挂,往沙发上一躺。
发现沙发上多了好几个粉色,蓝色的抱枕,还有蓝色的小毯子,桌上有蓝色的水杯。
“呀,你这客厅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粉嫩的东西?你这客厅以前可都是清一色的灰,啧啧啧,不知道的以为你搁这养孩子呢。”
周斯廷拎着两瓶红酒走过来,斜了他一眼,“来找骂的是吧。”
谢弘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动手倒了杯水:“不,来蹭饭的。”
楼梯传来脚步声。
白若依穿着一身蓝色的居家服冲了下来。
“严哥,谢哥。”
谢弘和刚喝了一口水,直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水杯,“上次我回家,特意问了我上高中的小侄女,说比她大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叫什么。她白了我一眼,说叫大叔。”
周斯廷站在茶几旁,开酒的动作一顿,脸色黑了黑,没说话。
严明诚一听乐了,直起腰冲白若依招手:“听见没?快,叫严叔叔!”
白若依小步走过去,小声喊了一句,“斯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