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恩抗议地嗷嗷叫,反身去咬阿流的手,阿流本可以躲开,眼角瞥见一道光在月下一闪而过,是怀表!他忙松开雪恩,任它如何啃咬,自己趴在地上,伸手往土坑里捞,却意外发现,除了怀表,还有个奇怪的箱子。
箱子通体银色,像用月光锻造的,上面有道很传统的密码锁,像上个世纪的产物。
阿流俯视着这只箱子,不知为什么,越看越心神不宁,仿佛那是潘多拉的魔盒,既危险又诱惑,一个声音说不要打开,另一个声音说快打开。
他忍了又忍,几乎要转身走开,终于还是在好奇心下妥协,回转身,蹲下,伸手碰到密码锁,试探地输入姚雪澄的生日,不对,没有开。阿流静静看了那箱子一会儿,再度转动数字,输入的却是自己的生日。
咔哒一声,锁开了。
没有什么宝光四射,也没有冷箭机关,密码箱里装的不是金银财宝,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日记本。
阿流翻开日记本的封皮,内页龙飞凤舞签着三个字,“金枕流”。不知道金枕流练了多久的签名,这手中文签名比他“泽尔·林德伯格”的签名还要好看,却和他的笔迹一模一样。
那夜之后,阿流和雪恩同时从庄园消失了,确切地说,是只留下签好名的解约合同和那只怀表,从姚雪澄的世界消失了。
连夜赶来洛杉矶的姚雪澄罕见地大发雷霆,解雇了送来解约合同的哈利,陶令竹到底是他得力干将,姚雪澄还需要她找人,没有开了她,却也罚了好几个月的工资。
盛怒之下,姚雪澄也是几天后才想明白阿流为什么会走,他以为解约可以让两人以平等的身份重新开始,阿流却误会那份合同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而不管是哈利还是陶令竹,都传递了错误的信息,让阿流心灰意冷。
早知如此,姚雪澄只恨自己不能劈成两半,一半忙电影的事,一半亲自和阿流签约,说清楚自己的心意,又恨自己签约之前和阿流吵了那一架,如果不是因为吵架,这件事他一定盯牢了,怎么会让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头耽误了他的大事。
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把人先找到。姚雪澄先派人搜遍了庄园,和阿流之前住过的小公寓,一无所获。又去了他曾经打工的各处询问踪迹,都说最近没见过他,问到爱丽的剧院,爱丽十分意外。
“他怎么可能会走?”爱丽把那天阿流和她的对话告诉了姚雪澄,“我还以为下一步你们俩就该结婚了呢,姚总,你们到底怎么了?”
姚雪澄哑口无言,他也想知道怎么了。阿流和爱丽说的那些,从来没和他说过。
为什么阿流从来不和他提?
那天吵架不管姚雪澄怎样逼问,阿流都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只是一味固守替身的身份,他因此大失所望……替身本是他们之间的开始,回头一看却也成了最大的阻碍。
签下合约离开庄园,人间蒸发,阿流似乎在用行动告诉他,他再也不想当这个替身,也不要这份感情。
姚雪澄看着空荡荡的庄园,心也空得能听见血液回响的声音。
“他把猫也带走了,他凭什么把猫也带走了,”姚雪澄喃喃道,“一点念想也不留给我……”
陪着找人的邝琰和贝泊远安慰他说,先别下定论,等找到了人,当面问他比什么都强。
姚雪澄木着脸,机械地说:“找过了,哪里都找过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妈妈还在戒酒中心,那里的账单还是我在付……呵,钱,依然还是我和他的纽带。”
太讽刺了。
朋友们之前都劝过他不要走上包养的路,当时姚雪澄没有听,现在悔恨到了极点,可转念又感谢还有钱这个可怜的微弱联系。
就这样怀着复杂的思绪,姚雪澄每周一边找人一边抽空工作,豪华庄园成了只有睡觉功能的旅馆,电影项目也彻底停摆,没有他的男主角,姚雪澄根本无心推进。分公司被当作总公司一样使,员工们怕极了姚雪澄,背地里都说他是冷面阎王。
金女士那边他怕戒酒中心不够细心,另外找了贴身看护照看她,有时姚雪澄也亲自去戒酒中心探望金女士,走在雪白的走廊,他总疑心走过拐角就会遇见阿流,然而隐秘的愿望次次落空,后来他也就不想了。
去的次数多了,金女士倒是记住姚雪澄了,问他是谁,姚雪澄都说自己是阿流的朋友,因为他们已经不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而除此之外,还是什么呢?姚雪澄一个人没法决定两个人的关系,只能用朋友来形容。
“原来是阿流的朋友啊,这小子朋友少得可怜,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华人朋友。”金女士玩笑道,“还这么高,这么帅,他应该早点介绍你给我认识嘛。”
姚雪澄没有玩笑的心情,却也不想破坏金女士的好心情,于是勉强弯弯嘴角,随口应道:“怎么会,阿流人缘很好吧。”
金女士摇摇头:“我们金家的人,都是天煞孤星,就没有人缘好的。”
女人说他们金家一脉常出惊人的美人,可美如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