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还没从锁骨手术里完全恢复呢。”旁边传来米夏一声短促的笑,他一边说着,一边戴好守门员护颈,“你跟江砚说让他少上场,跟对外面的雷暴讲道理有什么区别。”
队医叹了口气,将江砚的手腕上黑色护腕绑扣扣上:“至少今晚尽量别再去打架。”
江砚撇了撇嘴:“看情况吧。”
队医难得地摸了摸江砚的头发,站起身离开了。
米夏充满关切地看着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的江砚,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憋住,转身去后卫那边和妲露拉聊天了。
洛根打量了一圈,确保四周无人后,蹭得离江砚更近了一些:“你跟他说了吗?”
江砚苦涩一笑,摇摇头:“没有,我怕他会担心,他听起来好像在开车的样子。”
洛根眨眨眼:“他还没来吗?我以为他会来看你比赛。”
“原本说好了,但是几分钟之前他给我发了语音消息,好像还在路上。”江砚掏出手机打开whatsapp点开他和艾利奥特的聊天窗口,只见艾利奥特发了个十来秒的语音条,“我就不点开给你听了。总之,今晚他可能会晚点到。毕竟这个天气,没有任何飞机可以在丹佛机场降落。”
“你就这么确信他今天会到?”洛根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我的意思是,圣保罗离这里应该要开很久的车吧。”
“是的,至少18个小时。”江砚的嘴角微微勾起,“我知道,我亲自验证过。”
洛根摇摇头:“你们看来是真的很爱对方,看来我当初至少没有白费力气。”他说着,拍拍江砚的大腿站起身子,“不过,我还是不认为他今天能赶到这里。”
“他会来的,”江砚坚定地说,“他跟我保证过。”
洛根转身看着他:“你这么确定?”
眼前闪过艾利奥特无数次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尽浑身力气抱着他、带着眼泪吻向他的画面,江砚认真地看着洛根的双眼:“是的,我确定他会来的。”
“好吧。”洛根露出一个微笑,“我相信你。”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江砚做了个深呼吸。他从面前的衣柜里摸出自己的airpods pro,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戴上,点开手机屏幕,打开youtube,寻找自己最经常看的自然纪录片合集。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比赛开始前看过纪录片了,仔细想来,应该是自从艾利奥特和他在一起后。
江砚熟门熟路地点了个“按顺序播放”,第一集又是那个关于蜂鸟的。
“在群山与云层之间,被阳光点亮的热带雨林深处,藏着世界上最轻盈、也最倔强的旅者……”
没有受伤的左手拿着手机,江砚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里小小的蜂鸟拍打着翅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放在膝盖上的右手,虎口上那一圈蜂鸟纹身似乎在喊着艾利奥特的名字。
“……这是一种不属于地面的生物,它们在空气里雕刻自己的轨迹,靠双翼和心脏把自己悬挂在世界上。科学家们研究了几十年,终于得出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结论:某些蜂鸟在高速飞行时,一分钟能振翅一千次到——”
江砚忽然从youtube里退了出来,转而点开whatsapp,打开聊天窗口,点开艾利奥特发给他的语音条:
「已经进入科罗拉多州了,现在整条路上除了我几乎看不见其他的车。这个天气估计也不会有警察在测速,我觉得我可以稍微超点速,应该没问题吧……嘿嘿嘿,算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正常驾驶吧,总之,我今晚应该能赶在你比赛结束前到达体育场,我今晚一定会到的。爱你,回头再聊~」
江砚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一遍又一遍地点开这个语音条,反复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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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走到替补席坐好,霍洛威教练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紧张吗?”教练问道,“看着江砚代替你的位置带领全队打决赛。”
洛根耸了耸肩:“我对他有信心。”
霍洛威教练笑了笑:“今晚的氛围应该会比去年要好一点。因为雷暴原因,很多底特律的球迷无法坐飞机到场,所以场上是霜咬队球迷居多。至少不会再像去年一样输在气势上了。”
“说到这里,我要去看看今晚的dj是谁,要是他再敢放那首saba do brasil……”洛根开玩笑说着就要站起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却在站直身子那一刻,隔着远远的距离,掠过无数颗脑袋,他看到了坐在亚克力板后面的凯勒布。他正抱着双臂,耷拉着嘴角看着冰面。他身边原本是艾利奥特经常坐的位置,此刻换成了乔什·贝内特。
也许他是因为好友艾利奥特没有在身边陪伴才会心情不好的吧。但洛根觉得凯勒布身边那群尖叫到几乎掀翻体育场穹顶的女球迷们才是他烦躁不安的真正原因。
洛根憋不住脸上的笑意,重新坐回到座位里,与身边的球队管理员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