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物是等了失去才会珍惜,新来的助理竟然没那个蠢黑彦好用。
他并不是不好,甚至是很优秀,就是默契度不佳,不会看脸色办事的死脑筋,沟通起来简直费力,令绘凛觉得躁。
甚至起初那比一张白纸还不如,只会问东问西的黑彦都还让人觉得顺心点。
堂堂总裁待在公司都觉得憋屈,索性把积成堆的企划案全部带回家慢慢琢磨。她大步流星地一进客厅,厚厚的纸张全哗地倒在茶几上,再将自己扔进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
把椅子上坐得端正看书的黑彦吓了一跳。
自从黑彦在宅邸被划地为牢,活动范围彻底受限,能打发时间的方式实在不多。无非就是滑着那台通讯惨遭限制的手机打游戏、看废文废片、跟ai聊天,或偶尔去庭园抽根烟透透气。更多的时候,他就去翻翻这个家的书柜,拿起曾经那些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名着,逕自欣赏了起来,倒是养成了阅读的好习惯。
然而这种时候本该是工作时段的绘凛突袭一般地回来了,他哪敢继续心平气和地把手里的书读下去,赶紧把那本莎士比亚合上了,从椅子上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爬到茶几旁。「大小姐……」
正对着文件烦闷地咬着笔盖的绘凛,只轻轻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你很间啊。」
「???」怪我了?
其实黑彦听得出来绘凛是什么意思,大概可以翻译成:「我正忙得焦头烂额,而你游手好间的实在碍眼」但偏偏仅拋下这句,却没进一步的发难,反而让黑彦悬着的心提在空中无处安放,紧张的七上八下好无措。
就在这时,黑彦无意间瞥了眼角落的桌历,脑中某个念头猛地闪过。说起来,今天的日期、该不会……
视线悄悄飘回绘凛脸上,压低呼吸,心里彷彿有了数。又生怕自己惹她不快,只好低着嗓子试探:「那、我去泡茶,可以吗?」
绘凛心里烦,前面的奴隶说什么也没太留心,随便摆摆手打发他了。黑彦也识趣地低着头起身,脚步刻意放的很轻才退开。
过了一会儿,黑彦回来了。端着一个托盘极轻地放到茶几上,手指甚至有些颤。静了半秒,又默默地重新跪了下去。
察觉到动静的绘凛皱了皱眉,视线不耐地瞪了过去,却在看清托盘上的东西后微微愣住。
一杯温热的奶茶,只见顏色温和醇厚,细緻的奶泡贴着杯壁,裊裊的热烟还带着焦糖甜润的香气。她伸手捧起马克杯,掌心感受到传来的温度,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杯身,彷彿思绪短暂空白了几秒,直到瞥见托盘上的其他东西。一小碟精緻摆放的巧克力坚果盘,以及……盛着温水的玻璃杯与止痛药。
他这是还记住了自己的生理期……
而且她经期特别嗜甜这小细节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矇到了,甚至还知道自己忙碌时,比起助眠的热可可,更需要红茶的咖啡因来提神。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在内心嗤笑了一声。这奴隶在自己生理期的时候,哪次没被迁怒发火的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能不记得才怪。
不过这次倒是不算太难受,只是浑身没劲,她懒得再多想,抬手抿了一小口奶茶,至于那盒止痛药——她则是一副毫不领情的样子,连碰都不碰,就让它静静躺在托盘上。
黑彦见状,心里反而安定了些。没吃药,代表这次应该没疼到受不了。只是绘凛不搭理自己,也让他开始不自在的无所适从,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茶几上散乱的纸张。也不知到底是无聊疯了还是职业病没消,下意识地拿起来翻阅,原本只是看看,却逐渐顺手整理了起来。
他是当过助理的人,神崎公司的运作早就很熟悉了,资料所涉及的资讯前前后后对他而言都算旧知重温,并不费解,叁两下就把文件整理得井然有序。
这场景恍若他们还在办公室时,认真工作的样子眉眼低垂,专注的神情和平常的情慾无关,令人着迷。
不过,也是源自于上位者想调戏宠物的劣根性作祟的那种。
好事是她心情好了不少,黑彦的擅自和讨巧很幸运的拆除了绘凛心中的不定时炸弹,而不是引爆。她舒了心,杂乱的思绪也渐渐进入状况,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伴随着翻纸声,像是一种她熟稔已久的节奏;茶几上的奶茶不知不觉少了大半,巧克力与坚果盘只剩些许碎屑。
她工作了一个多小时,黑彦也就跪了一个多小时。企划书一张接着一张被审阅、批改、签名。终于,最后一份文件被签下,绘凛将笔啪地一声丢在茶几上,靠进沙发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慵懒却不失原来的气质。嘴角则是勾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总算可以来好好品嚐他了。
她目光缓缓下移,从黑彦垂下的睫毛扫到微微颤抖的膝盖,虽然带着长时间维持同样姿势的倦怠感,跪姿却仍标准到挑不出错处。绘凛眼睛微瞇,方才假装转向工作的克制在此刻终于藏不住了,控制慾与征服慾交织的心痒难耐,这种肆无忌惮的视线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精心驯养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