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乙的尸体是在一个彻骨寒冷的清晨被发现的,巨大的塔吊铁臂划破灰蒙蒙的天空,他像是一件被遗忘的货物,悬吊在离地面数十米的高处,随着寒风在空中摇摆。生命迹象早已被冻结,只剩下一个需要被解答的谜团。
&esp;&esp;案发后第叁天,苏栗出乎预料的约见了谢添天心中疑惑最大的嫌疑人——贺世然。
&esp;&esp;约见的地方不是审讯室,而是市郊一座不算太高,但山路陡峭的野山。
&esp;&esp;清晨的山路覆盖一层薄霜,苏栗步履稳健地走在前面,她的呼吸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esp;&esp;贺世然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起初还能维持,但刚爬到半山腰他的脚步就变得有些虚浮,喘息声粗重的如同破旧的风箱。
&esp;&esp;他的脸色浮现一层苍白色,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与周遭的严寒格格不入。
&esp;&esp;苏栗停下来,递给他一瓶水,目光冷静地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没休息好?”
&esp;&esp;贺世然勉强的笑了笑,接过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没事。最近没休息好有点累而已。”
&esp;&esp;他们抵达山顶时,冬日的太阳整挣脱云层,将稀薄而金黄的光线洒向群山。站在悬崖边,迎着那轮毫无温度却刺眼的朝阳,苏栗开口:“你看这里的视线可真好,一眼望去能看清很多东西。”
&esp;&esp;“是啊。”贺世然望着远方淡淡应着她的话。
&esp;&esp;苏栗再次开口,语气平淡的毫无温度:“就像秦乙挂在塔吊上的那个位置,也能看到很远吧。”
&esp;&esp;贺世然眯着眼看着太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走回长椅上坐下,回避了话题的核心:“老同学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看风景吧。”
&esp;&esp;“有些话在开阔的地方,才能说得清楚。”苏栗转过身,一双眸静静看着坐在长椅上的男人,直视着他:“秦乙死前经历过剧烈挣扎,不是对抗外力的那种。他的身体内部更像是一场难以形容的崩溃”
&esp;&esp;她的话语像手术刀,精准而缓慢的刺入。
&esp;&esp;贺世然的右手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下,他强压情绪,面不改色匀平呼吸,用左手抓着右手揉搓数下。
&esp;&esp;苏栗不着痕迹地看着他的手。
&esp;&esp;贺世然声音轻缓地说:“好久没运动,手抽筋了。”
&esp;&esp;苏栗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
&esp;&esp;-
&esp;&esp;下山的路,贺世然走得更加艰难,几乎是强撑着走到山脚,刚踏上平地的瞬间,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向前栽倒。
&esp;&esp;苏栗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esp;&esp;根本来不及等救护车,在清晨同样来爬山的路人帮助下,把他扶进车后排,苏栗开着车直奔市区医院。
&esp;&esp;紧急抢救后,医生做了一些检查,得出结果出乎预料,又似乎在某种情理之中。
&esp;&esp;贺世然的脑部发现了一颗肿瘤,位置凶险,这也解释了他近期的体力不支和突然头痛与晕厥。
&esp;&esp;-
&esp;&esp;苏栗在医生办公室仔细询问了病情后,在走廊尽头拨通了谢添天的电话。
&esp;&esp;“贺世然住院了,”她言简意赅,“肿瘤。情况不好,已经通知他家属了。另外,他对我今天的试探,反应很微妙。秦乙的案子,还有他之前牵扯的那些事,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esp;&esp;下午,贺世然的家人迅速将他转入了贺氏旗下投资的条件更好的私人医院。
&esp;&esp;谢添天带着一身寒气,推开了单人高级病房的门。
&esp;&esp;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不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贺世然半靠在病床上,脸色比医院的墙壁好不了多少,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头,似乎他对自己目前的情况并不意外。
&esp;&esp;谢添天觉得,和贺世然这种心理强大、脑袋聪明的人对话,没必要迂回。
&esp;&esp;所有的闲聊扯淡,不如直接来的好。
&esp;&esp;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目光锐利如鹰隼,开门见山道:“贺世然,我们查了柏宇很多事情。叁年前他刚死不久,你就把柏宇的父母带走了,对吗?”
&esp;&esp;贺世然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下,但没有睁开眼睛。
&esp;&esp;谢添天向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