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包

啟程燕地

+A -A

    「每一个,都是因为你。」

    她转身上了第一辆马车。

    那张曾经灰败如蜡的脸,此刻已经恢復了血色;那双曾经深陷下去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当年第一个攻打,韩国。」

    「天下再无『大秦凰女』。」

    ---

    守卒看清令牌上的纹样,脸色瞬间变了,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孤也想为自己选择。」

    统领不可能退休。

    放弃潜伏身份。

    嬴政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她问。

    「大人!」

    ---

    保护那辆马车里的人。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没有后续指令。

    嬴政已经坐在里面,太凰趴在他脚边,巨大的脑袋搁在两隻前爪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见沐曦上来,牠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问心】

    一纸密令从玄镜手中发出,通过特製的渠道传遍天下。

    ---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黑冰台统领,至死都是黑冰台统领。

    山脚下,哨卡横在路中。

    因为他们至死效忠的,只有一个人。

    车帘放下。

    放弃一切。

    他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骄傲,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篤定。

    沐曦的呼吸微滞。

    他转头看着她:

    【黑冰千骑】

    除非——

    「不会捨不得吗?」

    守卒不敢多问,连连点头,挥手示意撤去路障。

    「孤尽了帝王的责任。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驰开渠筑长城。也保住了——」

的石床,那个嬴政每天餵她喝汤的角落——

    她轻轻抬手,指尖触上门框某处。

  

    玄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守卒远远望见车队,刚要上前拦截,为首那骑已经到了面前。

    玄镜的声音很淡:

    他身旁的年轻士卒小声问:「头儿,那是谁啊?」

    沐曦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人需要问为什么。

    「陛下交代,秘密行动。」

    「赵国。」嬴政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数日子,「那时他们说你死了。孤哭过,然后灭了赵国。」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固执——还有更深处的,温柔。

    车队缓缓通过。

    【盘查】

    车队的护卫越来越壮大,从叁十馀骑,渐渐变成五十……

    开始往燕地移动。

    咸阳·黑冰台总署。

    守卒跪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敢抬起头来。

    但每一个收到这道密令的黑冰卫,都读懂了。

    玄镜勒住韁绳,手中令牌一闪。

    他顿了顿。

    「统领蒙陛下恩准退居燕地」

    因为他们是黑冰台。

    她知道那个故事。那是她被绑架,他为了救她,灭了韩国。

    ——大秦始皇帝。

    「魏、楚、齐、燕。」

    马车内,沐曦靠在嬴政肩上,听着车外越来越密集的马蹄声,沉默了很久。

    「政……你当真要退位?」

    陛下有更深的安排。

    「走吧。」

    沐曦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他们从四面八方来,沉默地加入车队,沉默地护卫在马车两侧,沉默地执行着他们唯一的使命——

    又一个时辰,又有十馀骑从侧翼赶来。

    放弃当前任务。

    驰道上,车队缓缓前行。

    于是,大秦天下,叁百馀处暗桩,两千馀名黑冰卫,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门缝中。

    沐曦坐到他身边。

    没有人问为什么。

    六辆马车,叁十馀骑黑冰卫,消失在晨雾之中。

    巖门无声滑动,缓缓合拢。

    车帘外,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嬴政玄色的衣袍上,明明灭灭。

    嬴政收回目光,看着车帘外隐约可见的阳光:「孤的天下,起缘是你。」

    --

    前方尘土飞扬,数骑黑冰卫疾驰而来。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玄镜马前:「大人!河北道七人前来会合!」

    嬴政沉默了一息。

    「是。」

    车轮转动,沿着山道缓缓向下。

    她的声音很轻。

    守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闭嘴!那不是你该问的!」


【1】【2】【3】【4】【5】【6】
如果您喜欢【我的书包】,请分享给身边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