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余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瞟两人,他帮宋珂开那么多回车,这是第一次看到后座上除了宋珂,还有一个女人。
很是稀奇。
人的气场挺奇妙的,他老板和余清淮好像就是这样,两个人坐一块儿的时候,跟自带结界似的,可以屏蔽掉外界的磁场,旁人根本不会想去贸然插上一脚。
他平常话还挺多的,这会儿也不自觉的噤声。
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就多看了余清淮几眼。再看后视镜的时候,突然发现老板正瞪着他。
刘余心里唏嘘,目视前方,再也不乱瞟了。
车子往半山腰上开,最终停在了一家餐厅入口外侧的落客区。
刘余把人送到,自觉开车走人,没多留一秒。
餐厅门口装饰简洁,只有一排低矮的灯和和几级干净的台阶。
侍应生上前替他们开门,宋珂领着余清淮往前走。
进去之后,光线比室外更暗一点,是被刻意压低的亮度。
每一桌各自有一圈光,落在桌面和餐具上,其余地方都收着。桌与桌之间隔得不近,午餐时段,人并不多。
桌面上原本只摆着餐巾、刀叉和水杯。趁侍应生去取菜单的空当,她对宋珂说:“你点吧,想吃什么都可以。”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现在收入还不错。”
宋珂看了余清淮一眼,隐隐有一丝笑意,但意味不明。
余清淮把那点笑意理解成了一种挑衅,大意是这点钱他还看不上。
但宋珂实际想法是——
都不是小姑娘了,怎么还能觉得她可爱。
两人心思各异,南辕北辙。
菜单这时被递上来。
宋珂没有立刻点菜,只把菜单翻到前菜那一页,问她:“有什么忌口吗?”
余清淮说:“没有。”
“生的呢?”
“可以。”
“海鲜?”
“也可以。”
他这才把菜单合上,转头对侍应生报了几道菜。几道前菜,两道主菜,又加了甜品。侍应生确认了一遍,他点头。
过了一会儿,第一道前菜送上来。
白盘上铺着几片薄得近乎透明的鰤鱼,边缘泛着一点淡粉色,旁边点缀着几小块腌渍过的青苹果和茴香,最上面撒了很细的海盐。
宋珂没有动手,余清淮就在宋珂并未掩饰的探究目光下,娴熟的拿起刀叉,她先用叉尖压住鱼片边缘,再顺着纹理切开,刀锋划过盘面,只发出很轻的一声。
叉起、送入口中,不动声色的咀嚼。
她对这一套已经很自如了。
宋珂心里闷闷的,他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好像明明有一块玉,很早他捡到的时候,还只是一块粗糙的石头,那时候它灰扑扑的,边角硌手,他嫌它普通,反正只是块石头,摔了碰了也不值得心疼,也不需要好好保护。
后来他把它弄丢了。
再见到时,那块石头已经是一块玉了,温润又漂亮,但打磨它的人不是他。
也不再属于他。
宋珂被这样的心情压着,接下来两道菜都没怎么开口。
直到第叁道菜送上来。
是一道经典的蒜香黄油焗蜗牛。
小小的铜盘被放在余清淮那一侧,蜗牛壳陷在热烫的黄油汁里。
宋珂伸手把那只盘子端到自己面前。
他拿起夹子固定住蜗牛壳,又用细叉把里面的肉挑出来。
剥完一个,他放进余清淮的盘子里。
“虽然大概率你现在已经知道怎么操作了。”
余清淮一时没明白这句话指向哪里。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久远的记忆里,调取出她和宋珂第一次吃法餐的情形。
她有点不知道该对这时隔多年的回应如何表示。
二十出头的她不是没有自尊心,相反她原本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但是因为过早的出入社会,把这个没用的东西磨得所剩无几。
但是宋珂大概是这么多踩她一脚的人里,唯一一个在过去这么多年还记得这件芝麻大小事的人。
蜗牛一个个被拨到她盘子里。
旁边侍应生看了一眼,似乎以为是女士不太会用餐具,想上前帮忙。
宋珂没有抬头,只说:“不用,我来。”
侍应生便很快退回去。
余清淮一开始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她看着盘子里慢慢堆起一小撮,再看了一眼对面低头沉默剥壳的男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她拿叉子,叉起一只放嘴里。
宋珂抬头看她。
她又叉起第二只,说:“味道不错。”
宋珂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意。
余清淮察觉到,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后面的菜一道一道上来。
他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