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泰尔斯轻轻唿出一口气,露出疲惫的笑容:金手指依赖症。
但我见过的不止他们。黑剑没听懂他的话,只是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集中精力。
泰尔斯的唿吸开始加重加粗。
总而言之,对真正的强者而言,他们哪怕是那些灾祸们,哪怕是它们看似不可阻挡的力量终究也不过就是棋盘上一颗稍大的棋子而已。
黑剑微微扯起嘴角,仿佛在看一个调皮的学生:真正的强者,将所有决定胜负的因素都看做自己的力量。
泰尔斯睁大眼眶,微微一怔。
泰尔斯缓缓张开嘴巴,咬牙犹豫了一会儿后,他终究开口了。
黑剑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忽而深邃,仿佛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
真正的强者。
前方的激斗声越来越近。
我见过一夕之间落入敌手,双腿尽断,身负污名,沦为卑贱奴隶的王子,用两年时间推翻奴隶主,带着新的军队,跋涉千里重回王都的传奇。
滋滋声在耳边消失了。
我有我的方法,黑剑不以为意地望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怎么从血之魔能师的手里活下来的
你的意思是
说到这里,黑剑似乎有意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废墟,但泰尔斯只能眯着眼,竭力降低着黑剑的身法带给自己的平衡感冲击。
黑剑还在继续:
你见过失去权力地位的高官,在乡野间疯癫度日,夜夜成狂吗
你又错了。黑剑冷着脸道。
我见过。男人淡淡道。
你见过强大无匹,力量无际的可怖灾祸,在一柄小小的传奇反魔武装面前,颤抖不已,落荒而逃吗
远处多头蛇已经近在眼前,清晰入目。
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黑剑左掌拍地,一跃而起,他抬起头,轻哼一声:便依旧是一个弱者充其量是个比较强的弱者。
这个动作有些急,泰尔斯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们转过一道缺了一半的巷口。
他们在广阔的天地里展开棋盘,将芸芸众生作为棋子,把天地万物视作棋格,将看似简单的对决战斗,化成筹算胜负的无上对弈,黑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这种将敌之所倚转为我之所有,把包括敌人自己情境运气在内的因素都视为筹码的人
基利卡的滋滋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越来越近。
泰尔斯紧闭双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霜雪。
只要这个大棋子,因为各位原因,从他们的棋盘上被轻轻移走,黑剑收回触地的手,轻轻点了点泰尔斯手上的净世之锋,眼里沉淀着睿智与精明:这些所谓的无敌,便一无是处,甚至可笑可鄙。
你见过日行千里的精锐斥候,在腿骨尽碎之后酗酒消沉吗
真正的强者,将不利变成有利,把劣势变成优势,将死地变成生机,把绝对变成不定,他们将敌人的力量化作它的弱点,将自己的实力无限放大。
都效果有限吧。
黑剑一个急转,将泰尔斯抱在怀里,一个滑铲滑过一道干涸结冻的沟渠。
他们再次停下来,黑剑伸出手,触摸着一处地面,微微闭眼。
才有资格被称作,黑剑垂下头,眼里的深邃意蕴让泰尔斯不自觉地呆住,静静地听他说完:
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你见过失去了双臂的极境剑士,在醒来后泣涕崩溃吗
即使是那些看似拥有着无匹力量,举手投足间毁城灭国,以至于无敌于世,甚至不死不灭的家伙
刮面的寒风里,泰尔斯顶着寒冷和烈风,忍不住开口道:可是
但黑剑并没有容许他插嘴,而是继续讲下去。
它没发现我们吗泰尔斯有些紧张。
只听他语气缥缈地道: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刮过脸庞的雪水提醒着他们的处境。
但他的话语再次响起。
但黑剑的话依然一字不漏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清晰无误:
黑剑的脚步踏过一个倒毙的男人,死者的脸上还残留着窒息的痛苦。
这种将一切掌握在手里,以世界纳入到心中,把全局尽收于眼底的人
泰尔斯若有所思地垂下头颅。
可是,泰尔斯露出苦笑,这让他看上去颇为憔悴:像魔能师那种犯规的存在,无论什么阴谋诡计,考虑多少因素
他们在绝境里寻求希望,在亏输中博取逆转,把顺境升华为必胜,将不测和意外,化成自己的助力。
下一刻,黑剑的身影再次拔地而起
我见过被剥夺了一切力量,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在不怀好意的敌人间转圜如风,用轻声笑语和婀娜
你见过被剥夺姓氏的千年贵族,像最绝望的乞丐一样自暴自弃吗
泰尔斯微微一愣。
你见过挥斥千军而一朝获罪的名将,在监狱里希望断绝,郁郁而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