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怎么可能听她的?他又不是没有骗过她。
&esp;&esp;他恨透了这种感觉。明明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到她这里,却像隔着一道怎么翻也翻越不过去的鸿沟。
&esp;&esp;是那个人先占了她心里的位置,是那个人让她知道什么叫夫妻恩爱,是那个人把她养成了这样一副死心眼。
&esp;&esp;那是墙上挂着的那柄装饰用的弯刀匕首,平时只是摆着,谁也没想过真能用上。
&esp;&esp;“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快放下!危险呐——!”
&esp;&esp;“……好。”她松开手,“我回去。你答应的,不杀他……”她的表情似乎格外认真,想要得到他这个承诺。
&esp;&esp;需得他费尽了心机,想尽了手段,在帐幔间反复厮磨、百般撩拨,才能堪堪化开一瞬。直到天明,再由温水,转为冰水。
&esp;&esp;他自然不会杀他。一刀下去反倒便宜了那厮。
&esp;&esp;柳韫没有看他。她只是盯着台阶上那个
&esp;&esp;他没少见过她哭。被欺负的时候哭,被他强迫的时候哭,在掖庭挨了打后在他这受了委屈也哭。
&esp;&esp;他要让那人知道——惦记不该惦记的人,是什么下场。
&esp;&esp;她不能不去冒这个险,她一点也不敢赌。
&esp;&esp;“嗯,”裴昱容应了一声,“不杀。”
&esp;&esp;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esp;&esp;裴昱容猛地回身。
&esp;&esp;裴昱容垂眼看着她。
&esp;&esp;他伸手,轻轻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或许是头疾作祟,从旁看上去,让他这副温和的表情略显扭曲,偶尔抽动一瞬,感觉随时就会有一副人皮面具从他脸上掉下来。
&esp;&esp;裴昱容的脸色变了。
&esp;&esp;裴昱容站起身,转过身,朝台阶下走去。
&esp;&esp;“真的。”他点了点头,“你乖乖回去,朕不杀他。”
&esp;&esp;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高公公的惊呼:
&esp;&esp;他后来再怎么填补、再怎么讨好,都像是在别人打好的地基上盖房子,底下埋着的,永远是别人的名字。
&esp;&esp;偏偏这次不带任何反抗之意,只像是落崖的人死死抓着崖边最后一根草。明知道抓不住,还是不肯放手。
&esp;&esp;他忍得够久了。每每将她搂在怀里,她阖着眼,身子却绷着,像一具不肯化开的冰。
&esp;&esp;她既不愿他杀了那人,那他便要他活着。活在这世上最阴暗的角落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生不如死。
&esp;&esp;她双手握着刀,刀尖抵在自己颈侧。
&esp;&esp;寝殿门口,柳韫不知从哪里拿到了一把短刀。
&esp;&esp;不知为何,那那股不安的直觉再一次窜起,比之前更加强烈。
&esp;&esp;凭什么呢,都是她的丈夫,为何只有他们才算得鸳鸯?
&esp;&esp;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他费力压制那发作的头疼,还是耐着性子蹲了下来,只感慨和从前相比,自己这脾性怎么就变得那样好了。
&esp;&esp;他不只想要这所谓的顺从,可又依赖于这片顺从。
&esp;&esp;“你放了他!”她说。
&esp;&esp;“把刀放下。”他的声音沉下去,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骇人。
&esp;&esp;柳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幽深莫测,她看不透。
&esp;&esp;而这一切,都是那人的功劳。
&esp;&esp;高公公上前,扶起她。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由着他扶着,一步一步往寝殿的方向走。
嘴唇在动,只有手还死死抱着不放。
&esp;&esp;看着那梨花带雨的人儿跪在他的脚边,哭得浑身发抖,却是在为另一个男人求情,好似他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esp;&esp;陆铮在空地中央看见了,瞳孔骤缩:“韫儿——!你把刀放下,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esp;&esp;她为什么要信他?
&esp;&esp;柳韫看着他,眼泪还在流,鼻子一抽一抽的:“真的?”
&esp;&esp;明明那个人什么都不必做,她心里便装着;他费尽心思,也不过换来她片刻的顺从和软化。
&esp;&esp;“朕不会杀他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