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田噔噔跑下车，走到窗前，不放心地交代道：“姜同志，哪天回来，提前给

    吃罢饭，洗好饭盒，姜言去办公室打电话。

    “刻字了吗？爸爸不是说了吗，咱家的墙上刻满三十个字，姆妈就回去啦。”

    涨水季，水发黄也很急，一路上，小船不断要靠近岸边的码头接人，姜言靠坐在船边，打量着码头上挑担、背货的汉子，带孩子的母亲，提箱的年轻人，踩着船工递过去的一块木板，一个个登上船来。

    回去时，姜言又买了几根绿豆冰棒，5分钱一支。

    谢稷和慕慕这会儿正在吃饭，听到喇叭里叫谢稷去邮局接电话，筷子一放，谢稷抄起儿子就往楼下跑。

    姜言走到打饭窗口，递上饭票，要了一个二合面馒头，一道家常豆腐，一份绿豆汤。

    走了十几里，到了乌江边，上次过来天都黑了，也没多关注，这会儿看，两岸驻守的都是武装力量，而距此不远，乌江大桥正在赶建中，几座高大的桥墩已经破水而出，钢架林立，吊臂摆动，隐约有敲击钢铁的铿锵声与指挥的哨音传来。

    靠江的城镇湿度大，闷热无比，一路随她沿着石阶向城中爬去，汗水顺着脊背直往下淌，步行半个小时后，到了招待所。

    “嗯，爸爸买了鸡蛋，给我蒸了糕糕。”

    谢稷静静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勾，眼里泛着笑意。

    到了邮局，等了几分钟，姜言的电话再次打来，慕慕的手胖手可比爸爸快多了，一把抱住话筒：“喂，是姆妈吗？”

    ……

    船行在陡峭山壁的江中，抬头望去，两岸风景优美，时常有不知名的鸟鸣从极高的某片树丛中传来，清脆空灵，在山壁间激起悠长的回响。

    “是我，慕慕吃饭了吗？”

    小田帮她办好入住手续，买好饭票，将人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给她提来热水：“姜同志，你先洗漱，等会儿我再上来，带你去食堂吃饭。”

    掏出介绍信、工作证，姜言随人登上小火轮。

    姜言提着旅行袋朝另一处码头走去，买票去扶县。

    电话里声音有些失真，慕慕听得愣了愣，下意识道：“吃了，没吃饱。”

    一点多船开，冲腾到扶县，船往下走，一路顺流而下。

    母子俩絮絮叨叨说了两分钟，电话便被谢稷从儿子手里接过去。

    一早吃过饭，小田骑车带她去车站，帮她买好票，将人送上车。

    “蒸的鸡蛋糕吗？”

    “知道知道，你快下去吧，到点了，我们该发车了。”

    小田还没有下班，姜言把冰棒给她，让她给大伙儿分分，去去暑气。

    船到扶县已是傍晚，从船上下来，厂驻扶县招待所的服务员小田已经等着了，说是中午便接到了谢工打来的电话。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等会儿自己去，给你添麻烦了。”

上几位是要进洞的职工，大家面生，谁也没有说话。

    偶尔能在崖壁上看到极窄、犹如刻进去的古栈道遗迹，也有社员牵牛扛犁行走在陡峭的山路上，另一边是临江的陗壁，看得人胆战心惊。

    等船开的空档，姜言看看表，十一点多了，去街上吃了碗面，八分钱□□票。

    扶县招待所没有江城大，各项设施却比江城新，食堂窗明几净，看着就亮堂。

    “爸爸说明天开始刻，还说吃完饭，给我做一个木刻刀，上面写上我的名字，这样就不会丢了。”

    “言言，什么时候到的？田同志去接你了吗？”

    “是哒，好好吃哟，姆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五点多到的。”姜言绕了绕电话线，笑道：“我一下船就见到小田了，大热的天，不知道在码头等了多久，小脸晒得通红，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跟我约好了，明早五点半过来叫我，吃罢饭，送我去车站，搭六点半的车去丰惠区。”

    姜言道了声谢，将人送走，兑盆温水简单擦洗了下，换身衣服，拿着饭盒钱票下楼去食堂。

    挂了电话，付过钱，姜言把饭盒送回房，转身去旁边街道开的小卖铺买了块雪糕吃，馋死她了，自从进厂后，就没再吃过雪糕冰棍了——厂里没冰箱，也没有冰柜。

    “突突”声中，江面还算平缓，半小时后到了对岸冲腾镇。

    “到了别急着下乡，先把几个公社的情况摸清楚……”谢稷不放心地交代道。

    怕姜言晕车，她过来前，还去食堂切了几片生姜，用油纸包着塞给姜言：“姜同志，不舒服了，你含一片在嘴里。”说罢，又转头大声和跟车的服务员笑道，“大娟，这是我表姐，路上麻烦你照顾着点。”

    姜言咯咯笑了起来：“吃的什么呀？爸爸做的吗？”

    姜言一一应着。

    当晚，姜言早早便睡了。

    “嗨，瞎客气啥，我的工作不就是给你们提供服务嘛。那我明早五点半过来叫你起床，去丰惠区的车六点半有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