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它只是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细线,以一种超越了寻常元婴修士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切入了狂暴旋转的昏黄气旋之中。其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带着一种玄妙的、顺应同时又引导风势的弧度,巧妙地避开了气旋外围最具撕扯力的紊乱流层,直刺核心!
她点点头,没有多言,率先迈步向洞口走去。战靴踩在昨日阵法力量激荡后略显平整的地面上,发出坚实而规律的声响。许昊紧随其后,雪儿、叶轻眉和阿阮也赶忙跟上,几人鱼贯而入。
那珠子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蔚蓝色,色泽由内而外,由深至浅,通透无比。珠体内部,并非静止,而是仿佛有无数极微小的淡青色气流在缓缓流转、盘旋,形成一个又一个微缩而玄奥的风旋。它只是静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石窟、乃至整个风眼洞灵韵的核心。一股精纯、浩瀚、灵动却又带着岁月沉淀感的风灵之力,以它为中心,柔和而持续地弥漫开来,充斥整个空间。仅仅是呼吸着这里的空气,都让人感到灵台清明,周身灵韵运转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约有十丈见方,穹顶高悬,垂落着一些灰白色的石钟乳。石窟中央,有一方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之上,别无他物,唯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珠子,静静悬浮于离石台尺许高的空中。
“破。”
形光刃。光刃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无比的淡青色,并非耀目,却凝练得仿佛将一片无垠苍穹浓缩其中。刃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悠扬的鸣响,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旋沙阵低沉的呜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风灵珠……”风晚棠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一步步走向石台,目光却被石台后方那面相对平整的岩壁牢牢吸引。
清叱声起,那道淡青风刃无声滑出。
岩壁上,有人以指为笔,灌注灵韵,刻下了一行行字迹。那字迹并非工整楷书,而是带着一种飞扬不羁的意味,笔画之间,犹能感受到当年刻字之人挥洒时的快意与……决绝。
“余,风行云,风引者末裔。穷毕生之力,追风之极速,觅天地之灵窍。然人力有穷,天道浩渺,终未能窥破那至高之门。大限将至,一身风灵本源凝于此珠,留待有缘血脉。洞外旋沙阵,非为阻人,实为验心。风之道,在疾在锐,更在稳在纯。心浮气躁,灵韵不固,纵有血脉,亦难承此重。
“走吧。”许昊的声音将她从片刻的失神中拉回。
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层层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昏黄色的气旋表面,以那命中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淡青色裂痕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气旋!环绕飞旋的沙砾带失去了统一的牵引,互相碰撞、迸溅,化为一片混沌的沙雾。
紧接着,那看似浑然一体、狂暴无匹的旋沙阵,猛地一顿!
阵眼处,那点被风刃精准命中的“逆鳞”,骤然爆开一团刺目却短促的青黄交杂的光芒。仿佛一座精密运转的巨大水车,其核心轴承骤然崩裂。整个气旋内部那庞大而有序的灵韵流转体系,瞬间出现了致命的错乱与逆冲。
只见壁上写道: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淹没的闷响。
风晚棠缓缓收回手,掌心上方那点残余的淡青光晕悄然散去。她静静站立,望着敞开的洞口,胸口微微起伏,并非力竭,而是心潮难平。那一式风刃,耗力并不算巨,却将她此刻圆满的根基、纯粹的心念以及对父亲传承的理解,尽数融于其中。破阵的瞬间,她似乎触摸到了风引者力量中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那座规整的洞口,再无阻碍,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洞口幽深,向内望去,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仿佛连通着地脉深处。一股古老、精纯、却又带着淡淡悲怆意味的风灵气息,从洞内幽幽散发出来。
“轰——!”
“噗——!”
风晚棠睁开双眼,眸中青光湛然,锐利如即将离弦的箭矢。她锁定那旋沙阵中微不可察的“逆鳞”节点,手腕只是极轻微、极稳定地一翻,一送。
风晚棠在石壁前停下,仰头望去。许昊等人亦驻足屏息。
低沉的轰鸣终于彻底爆发,那是阵法结构彻底崩溃的哀鸣。庞大的昏黄气旋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轰然炸开!无数混乱的风灵之力与沙尘向四周席卷,却被许昊早先布下的无形灵韵屏障稳稳挡在叁丈之外。
洞内并非想象中一片漆黑。岩壁上,天然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萤石,光线虽黯淡,却足以让修行者视物。通道先是向下倾斜,走了约莫百丈,地势转为平缓,空间也豁然开阔。
烟尘沙雾,渐渐平息。
“咔…咔嚓嚓……”
许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道风刃,与昨日她试图引动时那狂暴不稳的模样天差地别。其中蕴含的风灵之力,精纯、凝练、圆融,更带着一种斩破一切滞碍、追寻绝对自由的“意”。这是根基稳固、心念通达之后,方能展现出的风引者真正的力量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