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仍旧未能越过学监院舍的层层布置,窥见到此时张学监的全部动作,但他们的感知却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们危险。
在气机圆融到极致的那一刻,太学法域陡然暴涨,横扫整个太学。
他问。
心念一转,孟彰便基本找到了根源。
而那一顷刻间,孟彰头顶虚空处被稳稳镇压住的气运悄然分出许多如同根须一样的细丝,这些细丝插入虚空,直接勾连太学气运,似乎在沟通着什么。
“都散了吧。”张学监的声音平平送了出去。
在这清正、瑰丽、绚烂的太学法域之下,所有一切阴私手段尽皆被清扫。
才刚刚走出学监院舍没多远的孟彰,一时也被身后院舍气机的变化吸引了目光。
就像那被雨水清洗过的夏日,沉闷阴晦尽扫而空。
这一片天地感觉整个都清新了许多。
这一道明明属于某一个人的气机完美地融合在太学的气机之中,成为保证太学气机圆满无漏的其中一个环点。
捧着这枚祭酒印章,张学监站起身来,团团往四周看过一圈。
“怎么,阁下是还想要指教我太学行事?”
他再看得镇压住己身文运的那本书籍一眼,心下越发的安定。
将祭酒印章送回去的张学监转眼往他的方向看了看,面上也带上了些笑意。
他停下脚步,半回身看着那座院舍。
一环又一环的法域亮起,层层叠叠串联交织,化作一个篆字——学。
但就是没有多少人,真的将太学当学舍。
阶层的门径、结交人脉加重身份份量的关窍
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又更烧高了三丈。
遥遥与那双满烧着怒火的眼睛对上,哪怕祭酒印章已经被交还了去,张学监也没有半点畏惧。
嫌弃自己时间太多?日子太清闲了?
祭酒笑了笑,先行断去了联络。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一定要掺合进来?
就仿佛,那一处并不见如何精致反倒更肃正的学监院舍里,正有一头深沉如汪洋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他们确实是能够轻松,但那些遭受太学法域重击、气机异常萎顿的各方,脸色却是遍布阴云,难看得很。
篆字“学”的正中央处,是一座等比例缩小的太学。
“那便去做吧。”
何况就目前来说,太学里的学监、祭酒所把握的方向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不是非得他出手不可
祭酒似乎也是笑了笑。
太学乃是诸生员修学之地,所以——
这是何其难得的信任。
这是太学祭酒印章。以这一枚印章为引,张学监可以调动太学里的一切防守力量。
那人本就要爆发的气机直接被冻结,连同他双眼喷薄的怒火,也似乎被结成了凝冰。
孟彰惬意地感受一阵,才重又睁开眼睛来。
‘是因为我初初踏入太学时候触动了太学气数的缘故?’
自太学院舍内外各处投落过来的目光,似乎陡然变化了一番模样。
独属于张学监的气机,就屹立在这座等比例缩小的太学院舍里。
若不是有《华夏成语故事》镇压,他的文运说不定就遮掩不住了。
在孟彰气运稍深处,“太学”两字符文翻转着亮起。亮光中,隐隐可以窥见一位位书生埋头研读着什么。
他整个身体转过来,对着学监院舍的方向拱手一揖,转身轻快离开。
张学监双手去接。
就在那个人即将爆发的那一刻,一只手从后头伸来,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
“太学!!”
孟彰的意识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睁了开来,将己身气运的种种变化尽数收入其中。
明明已经听说过太学的风气,明明也曾经领受过师长的恶意,但在静观过后,他仍然相信了太学。
太学的法域爆发,清扫太学内部地界,又静默了一阵,才算是归入张学监手上的祭酒印章中。
他不禁闭了闭眼睛。
倒也不是孟彰嫌弃太学,事实上,他对太学的印象还很不错,但他需要时间。
他身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太学搅进来,那他是真得头疼了。
“是。”
太学里,或者说他们这一派里,正需要这样的生员。
立在学监院舍外头不远处的孟彰也被太学法域的法理横扫而过,相比起如遭重击的其他人等,孟彰却更似是被清风轻轻拂过,无比的舒适与惬意。
他直直立在原地,面上笑容淡且厉。
张学监似乎听到了那一声满带着憎恶的怒喝,他动作一停,转了目光看过去。
然而,孟彰却是那极少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待到话语声音落下,一枚印章从张学监身后挂着的画卷中飞出,悬停在张学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