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5岁）

    林听顿了下，低头发现兔爪的一根手指头被小孩短短的胖手指圈在手中。

    林听微微蹙了下眉。

    为首的一辆印有许多卡通图案的接驳巴士放慢速度驶入。

    小孩眨巴了两下大又圆地眼睛，还是不说话。

    没点头也没摇头。

    助理立刻回头，恭敬万分地叫他：“赵总。”

    他的声音也听不出多少激动或兴奋，只是平静地陈述所见，声音还夹着稚气与奶音，仍旧冷静地说：“还有史努比。”

    林听想他也许是没有戴人工耳蜗，听不到，动作流畅地比了两个手语。

    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这只被雨水打湿的巨型卡通玩偶兔显得十分突兀，有一些笨拙与狼狈，也寡言。

    摄影师撑着伞，面带笑容走过来，看着咚咚牵着不放的兔子的手，问：“小朋友要和兔兔拍照吗？”

    还未开口，他下来的那辆商务车的门又再次打开了。

    兔子还是没有出声。

    雨珠下得更密集了。

    因为小孩没有松开手，林听不得不也跟着一同抬起手。

    旁边欣欣基金会的负责人出口提醒：“这是盛华的赵总。”

    他们在那头寒暄了片刻，姜晓晓那边排着队要与她合照的孩子也终于到了最后一个。

    “小少爷！”接驳巴士后停下的三辆黑色商务车的其中一辆跑下一个年轻男人，打扮十分正式，西装革履，与福利院内的其余工作人员都格格不入。

    林听转过头，看着他指着的方向，依稀辨认出来，点了下脑袋上的兔子头，严肃纠正：“长睫毛的不是史努比，是贝儿，史努比的妹妹。”

    兔子安静地盯着他们，让气氛在渐大的雨势中逐渐凝固。

    林听看的不清楚，只隐约在车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动画人物，还没仔细去看，就听到身旁的小孩突然开了口：“胡士托。”

    他被咚咚抓着的手随后松开了。

    林听抬了抬兔爪，遮在小孩头顶，与他一起转身安静地望向那边。

    那辆车门很快朝后滑开。

    福利院的管理者和院长看样子像是恭候多时，快步迎过去，雨声中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可能是难得有机会看到上级公司的领导。

    咚咚窝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与林听几乎可以平视，扭过柔软的胖身体，以一个有些别扭地姿势与他对视，粉嘴巴动了动：“兔兔。”

    小孩安静地朝那边看了眼，没说话，又看回来，继续保持安静，与林听对视。

    林听又想，他或许是哑巴。

    男人蹲下身，把小孩抱起来。

    闻言，赵总笑了下，看起来很温柔，动作熟练地将他抱进怀里。

    一巨兔，一小孩，就这么静静对望了好一段时间。

    男人跑过来的时候，林听透过网格眼隐约地看到他胸前挂着的工作证，才发现男人是盛华医疗总部的行政助理。

，分辨不出男孩还是女孩，只有一双眼睛张得很大，含着一些困惑，一些好奇，一些勇敢，颇费力气地后仰着脖颈，十分认真地与他对视，看起来都要倒下去了。

    他猜测或许是总部那边来的某个中层领导，带着拍摄任务而来。

    为首的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男人撑了伞，先一步下车，走到后方的车门前站好。

    隔得有一些距离，林听戴着的兔子头套看不清晰，只依稀看出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

    他说的十分专业。

    一条被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的笔直的腿先行迈出，而后是男人挺括高大的身躯。

    林听有些担心，默默抬手托了托他毛茸茸的脑袋，替他把头掰回来。

    男人叫他咚咚，有些着急地检查他身体是否还干净，语气不算耐心地追问：“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说要乖乖等我吗？”

    他举了举胸前的摄像机，看起来沉甸甸的。

    咚咚没回答，盯着摄像机看了一会儿，也没松开牵着林听的手。

    被头套闷在里面恰好捂住助听器，林听听得不甚清楚，面前的视线被几人挡住，第一时间没有看到赵总的脸，只是在听到这个姓氏时，心口咯噔跳了一下。

    咚咚看起来很乖巧地被助理送入赵总的怀中，短短的胖手臂攀在他肩头，软声软气地叫他：“爸爸。”

    圣德福利院的正门忽地开始缓缓朝向两侧拉开。

    小孩张了张嘴巴，呆呆地仰头看着他，似乎是在确认林听说的是真的。

    土拨鼠还尖叫着逗得那群小孩嘻哈大笑。

    林听没在意，只是指了指姜晓晓的方向，问他：“要过去拍照吗？”

    姜晓晓的土拨鼠受欢迎程度与林听的兔子不是一个量级，衬得他们这边有些落寞。

    年轻的助理正要说话，他们身后就传来踩着雨幕的脚步声，十分沉稳地停在几人面前，嗓音低沉：“来，我抱着拍吧。”

    基金会负责人对着赵总讪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