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他心头一骇,手中的那碗酒险些摔洒在地上,赶紧背到身后走过去。
趁着同僚去外头撒尿的间隙,田老二连忙把水缸里的酒倒到另一个碗中大半,轻手轻脚地拐进右侧刑部独立设置,专门关押特殊犯人的监房——尽头的最后一个监房。
永慧还欲争辩:“可我……”
这话音落下,那厢寂静无声的监房中终于传来了沉沉的动静。
“这不像是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
但这些情况却都没有写在卷宗之中,因那主家害怕自己奸淫婢女之事败露被家中原配发现,故而买通医官伪造了证据,又把田氏一碗药毒哑,使这可怜的女子为自己辩白不得。
“孩子生了,如今她就在家里照顾孩子,我们也不准备叫她嫁人了。”
……
没有回应,他有些急了,“裴大人,天冷,你快吃些吧,小人没有坏心,怕冻着你!”
刑部大牢中,田老二搓着手上值,阴暗的牢房中是刻进骨子里的潮与冷,在里头转悠一遭,出来自己的骨头髓子都能给浸得凉透了。
堂的他们父子二人谋朝篡位!”
田老二泪水“哗”得就流了下来:“原来大人还记得小人!当年小人的妹妹遭主家欺辱,珠胎暗结,又遭构陷污蔑她盗取主家珍宝,意图将她抛弃,小人求助无门,若非裴大人为小妹伸冤,只怕小妹早就一尸两命!”
走近了才看清,这二人身上穿的都是锦衣华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另一个似乎是个女子,身材娇小纤弱,不看脸也能叫人猜着是个美人。
那监房不像其它的监房用几根木头挡着里头的人,大门却是实的,上面开了个只能用来透气的小窗。
“你们二人是?”
随着铁链移动的声音,那狭窄的窗户中露出一张田老二熟悉的脸。
虽说监房门上挂着朝廷发下来的棉帘,能稍微地挡挡风,但刑部的牢房本就建在不见阳光的阴暗之处,地势又低,冬天阴冷,夏天便是湿热,里面关着的犯人是活受罪,需要忍受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折磨。
这二人是暖和了。关在狱中的犯人却只能用棉衣抵御严寒。
他只看了片刻,便准确无误地喊出了田老二的名字。
“田老二,你妹妹如今怎么样了?”
叫完了,他心中也有些忐忑。
这几日的天冷得甚是快,刚进腊月北风便裹挟着寒湿呼啸袭来,天上“洋洋洒洒”地飘起了碎雪。
“噤声,打开这间监房。”
边往里倒了两块炭边捂着鼻子咳嗽,田老二勾了铁盖儿盖到炭盆上,把刚打来的水缸放在铁盖上加热。
“裴大人,天冷,吃口热酒吧!”
田老二急道:“裴大人,你可是嫌弃小人的酒不够香?”
一旁同样是刚上值的同僚还在骂骂咧咧,“这天冷的要把人手给冻掉了,朝廷也不晓得多发些炭火,就这么点的炭火够谁用的,一点上火就呛死个人!”
于他而言,裴翊虽然是阶下囚,但曾经也是他遥不可及,只能仰望的贵人。
同僚打开盖子,田老二按着他的手压低声道:“少吃些酒,暖暖身子,莫叫旁人看见了!”
田老二小声叫道。
原本田氏已经被判了三千里的流刑,若非裴翊看出了这案中证人的证词之敷衍和前后不一致,田氏已是一尸两命。
说罢,他转身,拖着被镣铐与铁链缚住的手脚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那张床上。
等酒热了,二人一人饮了一小盅热酒,身体才渐渐地暖和起来。
为首的那郎君气度不凡,身上穿的却是常服,他没有说话,手中举出一枚黄金印章。
依照大周律例,奴仆盗取主家珍宝超过三十两便要被流放三千两,且不可收收赎,田氏当时正怀有身孕,一旦被流放她一定会死在半路上一尸两命。
这份恩情身为哥哥的田老二始终铭记在心,是以他宁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为裴翊送一杯暖身酒驱寒。
田老二还欲再劝,一扭头却发现小道的尽头站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他从脚边的麻袋里倒出剩下的炭火,数了数只有八小块,也不晓得能不能扛过这么冷的一天一夜。
田老二就笑,“掺水的烧酒,少喝点没味儿!”
田老二凑过去一看,大惊失色,只见这金印上竟刻着“皇太子宝”,急忙跪下磕头道:“小人田老二见过太……”
同僚担心,“被旁人知道了咋办?”
太后最后道:“永慧,你要记住,不论娘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一家人好!”
裴翊曾经断过一案,说是这丫鬟田氏盗取了家主价值百两的珍宝。
桓易
谁料裴翊却近乎是淡漠地说道:“这是我裴孝均职责所在,不是你,我也会帮旁人,你不必谢我,酒你拿回去吧。”
同僚就遗憾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