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今日三司还在朝上议论沈越一案，刑部尚书刘平一以证据不足为由将沈越从狱中放了出来。

    沈若宓红着眼道：“为何你非要逼我？当初分明是你逼我嫁给他，要我做一个贤德妇，这些年我活得多么痛苦皆是拜你所赐！可你如今却又要我抛夫弃女，眼睁睁看着我的丈夫去死坐以待毙，我不是你沈玉萼手中的傀儡，我也有心啊！”

    沈若宓愣住了。

    坤宁宫还在。

    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寒族出身的沈家，至今仍被朝中权贵蔑称为“政治暴发户”，尤其是沈皇后上位之后，提拔了一大批寒门子弟，朝中权贵他们对沈家与寒族积怨已久，恨不得处置后快。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落在沈若宓的脸上，沈若宓赶紧起身，摸摸自己的心脏和小腹。

    沈若宓抬起头，她看着沈皇后，一字一句是说道：“我不相信，他答应过我不会加害你便不会骗我。他并非朝令夕改之人，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沈若宓没有答应。

    她寝食难安，时而胃口泛酸，恶心不止。

    接下来的几日，沈若宓和素娘被沈皇后幽禁在了坤宁宫的东暖殿。

    “皇后娘娘命臣为县主作画。”他停在殿外，隔着窗，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看着沈若宓说道。

    沈若宓跽坐在窗下大红团花织锦宝相花地毯上。

    沈若宓寝食难安，心里七上八下，在坤宁宫的每时每刻都犹如在油锅中煎熬。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她正一个人坐在殿中发呆，桓易简背着画箱来了。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地纯粹，那么地信任。

    沈皇后由婢女扶着从内殿缓缓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若宓道：“你记住，你姓沈，到死也是沈家的女儿，裴孝均死后，我会再为你寻一个好儿郎嫁了。来人，把县主关到东暖殿，不许她出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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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过程如何，预想中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沈若宓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她立即想要冲出坤宁宫去，却被两个婢女左右挟住。

    “县主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旁人么？”

    “你不会的。”沈

    沈皇后攥住沈若宓的手腕，“你当真是执迷不悟！裴孝均是你的丈夫，晋延就不是你血脉相连的至亲吗？古往今来，有哪一个废太子能活着走出东宫！沈年年，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晋延死吗？我当初让你嫁给他是为了沈家，如今你却为了一个外人宁肯与我这个亲姑姑反目！”

    而后便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他昨天朝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桓易简却告诉她，朝中无事发生，裴家和沈家照旧。

    沈若宓赶紧挣脱了沈皇后的手快步跑出去，不远处的殿门旁，一棵落尽了树叶枝头空秃的杨树下，那原本站着裴翊身影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姚姑姑和几个婢女站在那里。

    桓易简笔尖一颤。

    沈皇后是她的姑姑，裴翊也是她的丈夫，是菱姐儿的爹，哪一个她也不愿辜负，不愿看着这两个至亲互为仇寇，不死不休。

    桓易简却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从一开始的坚定不移，到逐渐自我怀疑，她害怕裴翊真的联合太后与文官集团弹劾沈皇后。

    难道是他们发现废后一事被沈皇后觉察了，暂且搁置了废后的计划？

    她也还活着。

    昨天她等了一天，熬到半夜实在困得不行睡了过去。

    时而头脑昏昏沉沉，困得不行，到了夜里却辗转反侧，就连午夜梦回都是晋延和沈皇后惨死的场景。

    沈皇后会为她另则一个好人家托付终生。

    她日渐消瘦下来。

    沈皇后极其愤怒地怒瞪着她。

    她指着窗外的方向对沈若宓道：“你自己亲眼看看，他到底还在不在原处等你。”

    “放开我！”沈若宓怒道：“你凭什么能控制我的一切，我告诉你，你可以关住我的人，但你永远关不住我的心！”

    沈若宓赶紧让他进来，关上门。

    不过短短数日她便清减了许多，原本尖的下巴愈发尖俏，她半披着发，发上只簪着一根白玉簪，除此外没有任何装饰，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眼静静地看着他，眉头蹙着，神情忧虑而惆怅。

    当日沈皇后要沈若宓承诺，只要她愿立即与裴翊和离，日后依旧是沈家的大小姐，永福县主。

    沈皇后脸色极其难看，“好，你若执意要走，我不会拦你，不过现在你可以出去看看，裴孝均还会不会等你，或者说，他敢把你再带回裴家吗？”

    沈皇后大概是同宫中众人都打过了招呼，宫人们不敢告诉沈若宓外面的情况，担心她想不开，素娘还特意给她搜集了一些话本子逗她开心。

    “桓大人，姑姑那日告诉我，说孝均要联合太后弹劾沈家，以黄河大坝案与柳时鸿一案逼迫陛下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