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漱雪慢吞吞应一声,捧起碗喝一口。
晏归只当没瞧见。
她殷殷叮嘱,“孩子一定得好好教,不然教个不孝子出来,遭罪的还是父母。”
晏归莞尔,“纵使我和阿雪不会教,这不是还有三位师兄师姐吗?师兄师姐品行高洁,怎么也不会把孩子教成纨绔废材。”
郝大娘坐在二人对面,笑呵呵望着这一幕,感慨万千,“阿雪和阿月小两口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不用不用。”
郝大娘全然不知桌上暗潮汹涌,笑道:“那便好。不过千万别学我和你们张大爷。”
明漱雪浅笑盈盈,“我更爱大娘炖的鸡汤。”
以往小师妹在他们面前也很放松,却也比不上当下,仿佛卸去所有伪装与防备,只有那个最柔软真实的她。
郝大娘豪气挥手,“都给你们做。”
“要是师父师娘有了小师弟小师妹,肯定特别可爱。”
骆子湛默默垂下头,逃避似的往嘴里塞了口饭。
热火朝天在厨房忙活许久,今晚这一顿极为丰盛。
不敢想,简直不敢想。
明漱雪想,这位骆师兄应当与阿月一样,出身极好。
张小娟仰起脸,一脸憧憬,“也肯定很漂亮。”
他俩生孩子?!
虽坐在灶膛后,但以骆子湛的神识,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
就玉小辣椒那个暴脾气,如今怕不是想撕了晏归的心思都有了。
玉如君三人随和,郝大娘对他们便也似寻常小辈,热情地招呼他们吃菜。
这也太荒谬了。
单手托着下巴,怔怔喃声,“师弟现在,好似很开心。”
一字一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明漱雪咬着筷头,默默观察。
“大娘放心,我省得。”
骆子湛尝了一口,立即爱上了,筷子不停夹菜,堪称狼吞虎咽,奇的是他的姿态却并不粗鲁,反而有股说不出的从容潇洒。
相比之下,玉如君和南正阳就要随意许多。
个儿我去给你选些鸡苗来。”
骆子湛一口汤直接喷出去,玉如君被呛住,捂住嘴拼命咳嗽。
“是啊。”
这么不想他和阿雪生孩子?
“这往后可都要如此才好,若有机会得个一儿半女的,也算是圆满了。”
玉如君停下切菜的动作,和南正阳对视一眼,小声道:“小师妹也一样。”
“总会有的。”
晏归笑着点菜,“行,那我要吃黄金鸡。”
眼皮一掀,晏归笑容灿烂,“师兄师姐,我说的可对?”
南正阳点头。
“成,都成。”
“咳、咳咳。”
南正阳气息松懈,收回按住师妹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吃菜,都吃。”
一会儿若是没忍住打起来,他是帮还是不帮?
“那敢情好。”
晏归好似看不见玉如君眼睛里的刀子,笑盈盈道:“倘若往后真有了孩子,可要玉
郝大娘老两口不知他们为何如此失态,晏归却心知肚明。
收敛些,别太过分了。
心下不虞,晏归面上不显,寻常般为明漱雪布菜,笑着回郝大娘,“我们都还年轻,孩子的事不急。”
某种程度上,和阿月还挺像的。
“有师姐的保证,我可就放心了。”
“噗——”
他面不改色,反手捉住她。
一碗汤放到她面前,晏归的声音随之落下。
或许这三个月里,小师妹和晏归在此处,当真过得极好。
“这是怎么了?一下子都呛住了,老头子,快去倒两碗水来。”
“咯咯”不停的鸡叫声都没盖住郝大娘的声音,喜气洋洋道:“等鸡长大了,你和阿雪再回家里来,大娘给你们做鸡吃。”
这小子作什么死呢,当着人家师兄师姐的面说要和明师妹生孩子,这不是挑衅吗?
看来白日所言,不过都是些搪塞之词,他们终究盼望着他与阿雪劳燕分飞。
南正阳一哽,忍了又忍才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
玉如君和南正阳闭口不言。
骆子湛眼角被逼出红意,咳嗽着摆手,“缓一缓就好,不用劳烦大爷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快吃。”
池荣嘴里包着饭菜,语气含糊。
桌上一时寂静,明漱雪乜了晏归一眼,桌下的手狠狠在他手背一掐。
骆子湛心里苦。
慢悠悠落下四个字,收获三道瞪视。
“哦。”
玉如君忍气,暗暗磨牙,“晏师弟多虑了。”
南正阳给玉如君盛了碗汤,她咕咚咕咚喝下,“已经没事了,大娘大爷不必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