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盛京，但上次是作为下人跟着林青筠一块儿上京，行动不自由，自然也没来过码头。

    沈庆和白茯苓是前年成的亲，两家人关系极好，见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便有商有量地将婚事办得妥帖，婚后，商队的生意做得更远，通过裴之晏和裴家从中牵线，生意也在去年发展到了盛京，如今发展得正顺利。

    “放心吧，都收好了！”

    许多年没见，双方身上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不过几句话后，就找回了以往熟稔的感觉。

    三年时光匆匆而过，又到了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之时。

    还有那位久未谋面的云州笔友，寄来的一本本珍贵典籍……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若干年前，余先生对她说的话：“阿隽，你很有天赋，不要浪费。”

    “阿隽！这儿！”

    即便天色尚早，还未大亮，码头附近却已经闹腾得如同白日一般，上船的，下船的，买卖朝食的，来送人的，来接人的，搬货的，抗包的，找活计的，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沉父和沈庆两个大男人，也被气氛感染，忍不住红了眼眶。

    书院当中，此番中了举人的也只有她，简明，还有江舟三人。

    最后定格在此时此刻。

    乡试放榜之后，便是鹿鸣宴，宴上拜会座师，房师，结识同年，此等种种。

    与她相识的人当中，石琳因病中途退场，郑愔没能中举，不得不说都有些遗憾。

    沉隽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郑愔撑着下巴，笑吟吟地道：“既然这样，说不定等到那时，我能跟阿隽你一块儿去盛京呢！”

    清早，晨雾尚未散去，一艘客船在喧嚣声中缓缓靠岸。

    这不，在码头就碰上了好几拨。

    正是上京来参加此次春闱的沉隽与郑愔。

    然后，朝着高台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沉隽也是满眼好奇，看得很认真。

    她自觉做学问的火候还差了些，若是中了同进士，那便查了一等，思索之下，决定再等一科，三年之后，应当会更有把握。

    ……

    两个身量相仿，身着青衫的青年女子站在船头，一边闲聊一边往下看，气氛轻松，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期待。

    见船上的伙计已经在搭梯子了，二人回到舱房，带上自己的东西出来，跟着其他乘客们一道下了船。

    她们俩这次上京赶考，只有郑愔身边带了个照顾起居的小丫鬟，再没有旁的人，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会儿不过刚开春，家里事忙，每个人身上都有事儿，再说她们自觉已经大了，能照顾自己，便这么来了。

    沉隽顺着声音看过去，当即便看到了自家阿兄那高大的个子，还有他身边面带笑意的白茯苓。

    白茯苓站在稍外围，看着这一幕，又不自觉看向沈庆，发现沈庆正呆呆地看着妹妹，那眼神里有骄傲，有激动，还有一种“我妹妹真了不起”的傻气，也不由莞尔。

    好在她们俩性子开朗，在下场之前也都有心理准备，想得明白，此番未中，也只是短暂失落了几日，便调理好了，再次振作起来，得知她要再等一科，先是一怔，而后便理解了。

    “阿隽，好多人啊！真不愧是盛京！”

    “敢问……这位可是沉娘子？”

    等沉隽带着郑愔从人群中艰难挤过来，险些在这倒春寒的日子出了一身汗，刚刚站定，手里拎着的包袱就被沈庆顺势接了过去，白茯苓则拉着她们的手，关切地问：“一路过来辛不辛苦？累不累？坐船难不难受？”

    兄嫂在盛京，家里人自然放心。

    “是啊，我们快下船了，你东西收拾好了么？”

    郑愔是头一回来盛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只觉得自己一双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所有过往，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她话音刚落，沉隽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抬起头，望向高台上的众人，心里却还有一丝不真实感。

    等到热闹过后，沉隽重新回到书院，与钱，张两位先生深谈过之后，商议暂且不参加会试。

    说这话时，她不过是开了句玩笑，却没成想——

    她顿时眼睛一亮，也朝他们招招手，“阿兄！阿嫂！”

    听闻荷香的话，沉隽先是一笑，而后便不

    来人面上也露出惊喜的笑容，“是我！娘子说你要来京赶考，专程掐着日子让我来码头接你，本以为还要等好一阵子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瞧见你了……”

    不过能让杜妈妈等人还有郑愔家里人放心让她们过来，还是因为盛京有熟人。

    她也想起阿筠信中的鼓励：“去试试，你还年轻，输了不可怕，不敢试才可怕。”

    声音有些耳熟，沉隽转过身去，待看清这人的面容，顿时睁大眼睛，“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