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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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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冷硬或尴尬,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对于此刻情境的淡淡自嘲。

    无声的对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蒋明筝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认命般地向前一步,在隋致廉身侧微微屈膝,朝他伸出了手。指尖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凉。

    “能起来吗?”她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像在完成一项不得已的任务。

    隋致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又落在那只伸向自己的、素净的手上。然后,他缓慢地、却稳稳地抬起手,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夜风的微凉,但肌肤相触的瞬间,仍有一股属于活人的温热传递过来,干燥而有力。蒋明筝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稳住。

    她腕上使了个巧劲,并非全靠蛮力,而是借着对方配合起身的力道,向上一带——

    隋致廉顺着她的力道,另一只手撑地,略显滞涩却稳当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重新立起,瞬间带来了某种无形的压迫感,方才那点脆弱的错觉顷刻间消散了大半。只是他的西装外套沾了灰,额发也略有些凌乱,在精心修剪的鬓角处扫出细微的阴影。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不到的距离。夜风再次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车声和她身上极淡的、混合了晚香与一丝清冽酒气的味道。他松开了手,那触感残留的时间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蒋明筝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面上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自持,仿佛刚才那一拉不过是随手之劳。她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没事了?”

    隋致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拂去西装袖子上并不明显的灰尘,动作间带着某种刻入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然后,他才看向她,眼底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只余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复杂。

    “没事。”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些,也沉静下来,像重新覆上一层薄冰的湖面,“谢谢。”

    谢谢。两个字,从他惯于下达指令、鲜少吐露这类词汇的唇间说出,在此时此地,显得异常突兀,甚至有些笨拙。这并非他熟悉的语言体系。

    蒋明筝不喜欢此刻弥漫在两人之间、这短暂肢体接触后残留的微妙气氛。那感觉像蛛丝,无形却粘腻。她几乎是立刻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礼貌而疏远的距离,转身便要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动作干脆利落,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意外的插曲。

    “嗯,走了。”

    她的告别简洁得像撕掉一张便签。

    “你去哪儿。”

    蒋明筝已经走出三四步,纤细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出淡淡的影子。隋致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句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审批,就这样滑出了口。像个迷路的孩子,下意识追问唯一看见的行人。问完,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这问题傻得离谱。

    “回家。”

    蒋明筝没回头,声音随风飘来,平淡无波。

    “怎么回家。”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几步就缩短了距离。

    蒋明筝停下脚步,心里那点被勾起的旧怨和新生的烦躁混在一起。她还记得这人上次是怎么冷着脸,让她“离连嘉煜远点”。此刻他这副莫名纠缠的架势,更让她觉得荒谬。她转过身,抱着胳膊,看向一步之外的男人,夜色中她的眉眼清晰而冷淡,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地铁。”

    “我送你。”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连隋致廉自己都惊了一下,可不等他反应,他又开口了,“我开车送你回家。”

    像是有另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越过了所有理智的栅栏和社交的礼仪,擅自做了决定。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不想立刻回到只有自己一人的、冰冷空旷的车里,或者那个同样安静得令人窒息的公寓。眼前这个刚刚给了他一只手、将他从冰冷地面拉起来的人,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人间”的、真实的温度。哪怕这温度来自一个他本该保持距离、甚至有过警告的人。

    这种想要靠近一点、让那温度多停留一刻的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异常清晰、顽固。

    蒋明筝显然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弄得愣了一瞬,随即,那精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略显凌乱的发梢和沾了灰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用不着。”她拒绝得干脆利落,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公园边格外清晰,“我不敢坐低血糖司机的车。告辞。”

    说罢,她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利落地转身,脚步加快,径直走向地铁站入口的明亮灯光,将那一片属于他的、混合着疲惫、落寞和刚刚萌芽的莫名依赖的夜色,彻底抛在了身后。

    隋致廉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融入远处的人流,最终消失。夜风拂过,带来她残留的、那缕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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