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报复

    一些皇亲贵胄，失去了皇室每月供应的皇粮。

    地摊上的货物越早去，就越“新鲜”。

    无论是赶早还是就晚，无论是买或卖。

    结果就这突兀的一句，把康术德给问楞了。

    也免了犯案吃官司担心，彼此落个心安理得。

    但耳边传来的声音却是极熟悉的。

    抓货人在价钱未讲妥和未声明不买以前，其他抓货人不能越前另买，谓之“没买完哪”。

    “早起的鸟儿有食吃”，就是这个道理。

    于是琢磨来琢磨去，就跑到鬼市来卖了。

    凭着自于前世信息社会的那点小见识，赚了师父的夸奖。

    再者呢，这样的市场也便于一些来路不明的物品在此地销售。

    “哎，老爷子，那……坛根儿底下……是不是有鬼市啊？”

    赶紧洗脸、刷牙，然后推着昨天刚买的二八的燕牌自行车，打头儿悄悄出了小院儿。

    还有最最关键的一点，是抓货要趁早，不能怕辛苦。

    他睁开眼一看，乌漆嘛黑中，床边影影绰绰一个身影。

    此人正是康术德，他的师父。

    想想这个年头宝贝遍地却乏人问津的特点，他简直都热血澎湃

    还有白天有正式工作的人，在这里也可以捞点外快。

    如按二指为大数，再按三指为零数，即二十三元，或两元三角。

    敢情还不到凌晨五点呢，才四点半。

    非但不落面子，还能卖个相对好的价钱。

    到了时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点也不影响上班。凌晨时分，睡得正香的宁卫民被一只手晃醒。

    没想到老爷子还有点不耐烦了。

    偏偏又没有一技之长，就只好靠卖旧物生活。

    或许是早上空气凉爽之故。

    “你诚心磨蹭是吧？甭废话，麻利儿的。赶紧洗脸，推车去。再晚点就别去了。”

    如果去晚了，也许就剩一堆“烂白菜帮子”在那里，哪儿还有“宝”可言哪。

    比如“么、按、搜、臊、歪、料、俏、笨、脚、勺”，用这十个字音，便可分别表示一至十。

  讲价大的在袖中拉手，以手比数。

    比如说民国以来，推翻了满清政府。

    图得就是这种买卖双方互相看不清面目的交易形式。

    可这些人呢，其中也不光都是没脑子，被几句好话哄得团团转的“秧子”。

    若只是几角钱就不必用拉手，可以说“暗语”，暗语即“行话”，亦称“黑话”，又称“春典”。

    他甚至根本就不用开灯，就能悄无声息的把自己收拾利落了。

    一下子就觉着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蹬起车也觉着轻快无比啊。

    听到老爷子的吩咐，宁卫民二话没说，赶紧下地穿衣服。

    其缘故当然是因为这样的经营特点适应了人们某些特殊的需求。

    有的人就觉得把东西卖给收旧物的“打鼓儿的”不值当的，老觉得亏得慌。

    这都是捡破烂的时候练就的本事。

    没辙，宁卫民只有老老实实听命行事。

    “卫民，到点儿了。快起来嘿，小声着点儿，别把邻居们吵醒了……”

    “老爷子，咱们不是奔天坛吗？怎么也起这么早啊？您确定，咱真不是逮蝎子去？”

    “哎！坐稳当了您嘞！”

    为此，他打着哈欠忍不住问了一句。

    但自己去大街上卖，公开讨价还价，更丢不起那人。

    因为全是在暗中交易，无论是买主儿还是卖主儿，都能做到心有默契，不问来处。

    等着师父上车的宁卫民忽然福至心灵，又想起一个可能性来。

    “行啊，小子，又让我刮目相看。看来你还知道点过去的事儿啊，算你猜着了。不过咱俩可别这儿耽搁，工夫不等人。路上我再慢慢给你讲……”

    不过，当手拿提包的康老爷子跟上来，坐上车后座的一刻。

    只不过一看散发着荧光的闹表针儿，他却有点犯懵。

    买时要先拢起，后讲价的，就是为的这点。

    而这种带有诡秘气氛的不正规市场，之所以会从明朝一直到如今都存在。

    宁卫民登时感到困倦全无，神清气爽啊。

    过了半晌，老爷子才一拍徒弟后肩膀，有点难以置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