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脾气。
芭贝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学生之所以频频与人发生冲突是因为她经受着孤独的折磨,这个小女孩渴望受到鼓励和来自他人的温暖。
芭贝特满足了索菲亚,她还竭尽全力地凭借着法语的逻辑性、微妙性,以及这门语言所富有的机智和生动培养索菲亚对法语的热爱。
索菲亚语的喜爱始终都没有消失过。
法语课从最初的《拉封丹寓言》发展到法国剧作家高乃依、拉辛和莫里哀的作品,虽然索菲亚觉得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只是在死记硬背。
也因此,有人注意到她有个好记性,就一直饱受着背诵的折磨。
索菲亚的手边经常有一本德意志语版的《圣经》,在那本《圣经》里,所有当时她必须背下来的章节下都划着红线。
与牧师相比,芭贝特的教育方法已经算是很温和了。
索菲亚的父亲是一个狂热的路德派教徒,他选中了瓦格纳这个迂腐的军队牧师来充任女儿的宗教、地理和历史教师。
瓦格纳的教学手法很死板,他只知道让学生不停地背课本,结果他的学生几乎什么都没有学到。
在瓦格纳的描述中索菲亚完全就是一个“聪明的傻瓜”,她总是不断地问一些令人尴尬的问题:
比如马可·奥勒留这样伟大的先贤为何因为不知道基督的救赎就饱受没完没了的诅咒,而且他自己也得不到拯救?
瓦格纳回答说这是上帝的旨意。
对于创世纪之前的宇宙是怎样一副模样这个问题,瓦格纳的回答是混沌世界。
索菲亚请老师给她讲述一下最初那个一团混沌的世界,瓦格纳就无言以对了。
当瓦格纳提到“割礼”这个词时,自然又引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处在当时那个位置的瓦格纳恐惧极了,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在详细解释末日审判的恐怖景象和得到拯救的困难时,瓦格纳把索菲亚吓得每天傍晚都要走到窗户跟前大哭一场。
不过第二天索菲亚又会对老师进行反击——
上帝的无限仁慈如何同末日审判的恐怖景象协调一致呢?
瓦格纳一边嚷嚷着说这种问题根本就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凡是他教的索菲亚都必须毫无怀疑地接受下来,一边挥舞着手杖惘吓着学生。
芭贝特出面打断了他俩的争执。
索菲亚因此偷偷说,瓦格纳先生就是个榆木疤疼,对此她深信不疑。
随后她又补充道,“这一辈子我始终都乐于向温柔和理性屈服,压迫只会让我奋起抵抗。”
然而,索菲亚的音乐教师罗林先生无论是用柔情还是打压都对索菲亚起不了什么作用。
在后来给朋友的信中索菲亚写道:
“罗林先生总是带来一个长着一副公鸭嗓子的人,他让那个人在我的房间里唱歌。我听着那个人的歌声,心想他叫唤起来活像是一头公牛。
可是只要这个公鸭嗓子一开腔,罗林先生就总是欣喜地陪在他的身旁。"
索菲亚对和声艺术缺乏鉴赏能力,对此她很有感触地在日记本中写道:
“我渴望听音乐,渴望享受到音乐的美妙之处,可是我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在我听来那都是些噪音而已。“
在三位老师中,索菲亚最爱芭贝特,因为索菲亚认为她灵魂高贵,富有教养,还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灵。
芭贝特耐心,温柔,开朗,公正,始终如一。
简而言之,索菲亚希望所有的孩子都有一位这样的女家庭教师。
随着年龄的长大,索菲亚开始变得独立起来。
可是她表现得越独立,约翰娜就越担心她。
约翰娜认定这个女孩品性傲慢,难以管束,为了能把她嫁出去,她身上的这些毛病必须除掉。
对小公国的公主们而言,婚姻是她们唯一出路,约翰娜打定主意要把“骄傲这个糜鬼从她身上赶走”。
约翰娜总是不停地跟女儿说她既丑陋,又无礼。
除非有人先同索菲亚说话,否则索菲亚不许吭声,也不许向大人表明自己的观点,她还被迫向每一位到访的女宾下跪,亲吻她们的裙摆。
索菲亚没有违抗母亲的命令。
虽然得不到关爱与认可,然而索菲亚还是对母亲毕恭毕敬,在母亲面前总是默不做声,
顺从于母亲的旨意,掩藏起自己的想法。
不知何时,索菲亚已经习惯用恭顺掩饰着内心的骄傲,以此作为应对危机和威胁的慎重而有效的手段。
在威胁之下,索菲亚用驯服和顺从,以及暂时性的屈服包裹着自己,芭贝特·卡德尔在这方面同样也给索菲亚做出了示范。
这位出身高贵的女性接受了自己作为家庭教师的低下地位,但仍旧设法保持着自重、尊严和骄傲,这些品质使这位女教师在索菲亚的眼中比她的母亲更值得她的尊敬。
从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