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子里,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孩,她有些想问她。
纯真善良、热爱生活的女主人公小安妮,自幼失去父母,11岁时被绿山墙的马修和玛丽拉兄妹领养。
这一段往后的所有文字,他都可以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方知嬅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分不太清平翘舌,si和shi偶尔会混淆。
苏松屹轻轻点头,又陷入了无聊之中。
他无法想象自己第一次读到这本书时的震撼。
这个姐姐如是说道。
或许是受她老家那边方言影响的缘故。
不管是对方知嬅,还是对苏松屹,妈妈都是个太过忌讳的词。
病房里可供充电的插座离苏松屹的病床比较远,数据线又不够长。
苏松屹没有半点迟疑。
方知嬅立刻会意,出了门。
为什么你会这样呢?
“此时,长夜将尽,汽笛声响了起来,它宣告着世人将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为了少麻烦方知嬅,每一泡尿他都要憋很久。
方知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开始充电。
“充完了电再玩吧。”
她虽然有时候挺嫌弃这个弟弟的,但还是希望他能做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天真快乐不知愁。
苏松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给你买了尿壶。”
见方知嬅还坐在床边,苏松屹侧目看了她一眼。
苏松屹侧目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书,一本是《局外人》,一本是《绿山墙的安妮》。
这个离经叛道的开头给他留下了的印象,并不下于“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里雷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医院的病床都是折叠床,方知嬅将床侧面的金属拉杆往上一扳,床头那边的床板便微微升起。
摸着温热的尿壶,方知嬅没有嫌弃,只是去了卫生间默默倒掉,然后在洁癖的影响下,还将尿壶冲洗了一番。
方知嬅浅浅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样一来,苏松屹的躺姿会舒服很多,小便也会比较轻松。
苏松屹缓缓摇头。
在此之前,方知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心甘情愿地给一个男孩子倒尿壶。
“你都喊我姐了,我肯定得来啊。”
“小孩子就该看小孩子的书。”
方知嬅撩了撩头发,莞尔一笑。
等她回来的时候,尿壶几乎已经装满,并且拧上了盖。
“好,我先出去。”
但是,方知嬅没有给他念《局外人》。
看完了电影,苏松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用消毒水将手冲洗干净,她拿着纸巾将手擦干。
“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总有一天,我也会变老,时间掩盖了我的热情,吞噬了我的纯真,收回了我的童趣,但它抹不去我的快乐。”
“我睡不着啊,白天就睡了好几个小时。”
而且她天性孤冷,也不太懂得将故事说得婉转动人,跟“棒读”没什么
只要胸怀希望,不懈努力,这朵纯白无暇的花,终会结出美满丰硕的果实。
“嗯,觉得那个笑容特别治愈,软软的,像一张移动的床。”
“我带了小说,你喜欢哪一本?”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知嬅姐,谢谢你请假来医院照顾我。”
“有时候我都会做梦,梦见我躺在它的肚皮上,沉沉地睡去。”
“知嬅姐,我想尿尿。”
这辈子,她都没有这么用心地去照顾过一个人。
“哦~”
“那……我念故事给你听?”
“知嬅姐,手机没电了。”
方知嬅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但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果然是个小孩子。”
所以,方知嬅想念《绿山墙的安妮》给他听。
她思忖了一会儿,从随身带着的单肩包里翻了两本书出来。
她个性鲜明,拥有丰富的想象力,而且自尊自强,凭借自己的刻苦勤奋,不仅让马修和玛丽拉感到喜欢,也赢得了一众长辈和同学的关爱和友谊。
给小朋友念的故事啊,一定要温柔。
最让他感动的,是这本书的尾声。
方知嬅希望苏松屹能像安妮一样成长。
本以为自己不会做的事,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苏松屹说道。
她在读《局外人》的时候都哭过好几回呢,她可不想苏松屹也这样。
“局外人。”
方知嬅拿出了一个白色的方形鹅颈塑料尿壶,拧开瓶口,将尿壶塞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