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这屋中所有的物品,都是大婚时的,没有一件更换过,也没有一件,改变过地方。
“倘若你我有来世……,我一定对你好。”
他想探个究竟,因此,奔跑的脚步很快。
琴声响起的地方,是他和林婉音的喜房,碧桃苑。
他弯下腰来,伸过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抚着被子。
不多时,裴元志便赶到了碧桃苑。
“婉音——”
没人回答,只有窗外,桃树叶儿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和几声夜莺的啼叫声。
他颤抖着手,取下脖子上的一枚钥匙,飞快打开了苑门。
苑门紧闭。
他高声喊了一声,琴声却戛然而止。
他在床上坐下来,望向挂着月儿的窗子口,继续低喃,“明明身份一样,我凭什么要低人一等?默默无闻地做个侯府的世子?将来做个默默无闻的侯?我哪儿输给宫中的几个皇子了?”
可今天这么晚了,是谁在那里弹琴?
在几个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由几个迂腐顽固的文臣控诉他,皇上想保他,也保不了。再接着,江元杏那个蠢货出现在了桃花湖畔,身上的刻字,让他丢尽了脸。
三皇子。
裴元志的双眼,微微一缩,难道,这一切,全是景府人的谋划?
“公……公子?”女子抬头,看着他,惊讶说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裴元志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奋力往琴音方向跑去。
“……”
他心头一惊,赫然转身朝那琴声方向望去。
“娇娇?是你来过了吗?”裴元志站在卧房的床前,叹息说道。
他呼吸一窒,飞快跑了过去,伸手去扶那人,声音颤抖着,“婉……婉音?”
江元杏,不是被景府抓去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湖边?
暗处,有人无声一笑。
他往琴声传出的卧房飞快跑去。
这世上,也只有裴府的碧桃苑这一处,能让他不至于忘记过去,看到任何一件物品,都能想起林婉音。
这时,苑中的园子里,忽然响起什么声响。
丰台县离着京城不算太远,有一种特制的玉**,可以让血保鲜一两个时辰,快马加鞭将血送到景府,救了景蓁,也不是不可能。
月光下,有个女子蹲在一株树下,低低地呻吟着。
《落英舞》!
身份变了,她不得不改口,由世子改称公子。世子跟公子的身份差别,不是一点半点。
忽然,一声熟悉的琴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怕换一下地方,就忘记了林婉音。
他看到落英园,怎么也想不起林婉音。
他的呼吸乱起来,哆嗦着取出夜明珠来照明。
苑中,琴声仍在继续。
他奔向帏幔后,床后,甚至查看了床架下和大衣柜里,仍没有看到人。
裴元志咬牙冷笑,这辈子,他会跟楚誉不死不休!
景老爷子和郁文才开始告状。
他心中,极度的失望着。
被子铺得齐整,是艳如火的喜被,上面绣着花开富贵的牡丹,仍是三月初九大婚时用过的被子。
“我知道你有怨言,你死不瞑目。”他低低说道,“可是……,叫我怎么办?”
楚家男子中,有些人的血可以治毒,难道,是楚誉献出了他的血?
就算是,西门鑫怎么会跟景府的人走在一起了?
在林婉音死后,他就驱赶了苑中所有的仆人,并关了碧桃苑,更不准任何人靠近那里。
楚誉……
因为苑中没有人住,苑门前的小径少有人来踩踏,两旁的杂草,已经快要将青石板路遮住了。
仿佛刚才的那一阵琴声,只是他的幻觉。
裴元志的唇角渐渐扬起,是楚誉,在暗中指挥着这些人,给他布了个局吗?
裴元志心头一跳,大步跑了出去。
西门鑫不是楚誉的人吗?
这支曲子极难弹奏,除了死去的林婉音,再没有第二人弹得这么娴熟。
草间的虫鸣声,不时地诉说着,这是处荒凉的场处。
但他失望了,卧房里没有人在。
“是他们要杀你,不是我,娇娇,我并不想杀你,我没有办法。如果你活着……,”他顿了顿,“他们不会放过永安侯府,更不会放过我,你该明白我的为难之处吧?娇娇?”
他惊得呼吸都停住了。
“……”
楚誉!
裴元志说完,站起身来,又四处找了找,可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林家落英园,换了园子牌匾,移走了桃树,栽上了红红艳艳的花儿,绣楼的摆设全变了,整个落英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淡淡的月光照进屋内,只见卧房的门大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