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这迂腐的“死和尚”有什么特异之处,他醉心武功,极少去师叔住的地方,偶然去一两次,也是给师叔送药。无妄上人有“沙热”之症(长期在沙漠里往来的人都有的病症,发作起来,身体好像被放在熔炉里一般),纳兰的师父精通药理,给无妄上人送药就是纳兰的工作之一,除此之外,他并不知道师叔有什么神奇之处,换句话说,无妄上人和自己比邻而居数十年,纳兰却是一点也不了解他,只是听师父说起师叔不会武功,连一趟普通的长拳都打不好。
所有的事都可以串起来,但缺少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个理由叫做“为什么”。
裴继欢道:“一个半月前,我在西崆峒山就险些被这花的花毒所害,纳兰兄是否也怀疑西崆峒出现的大修罗花,也是令师叔散播出来的呢?”
纳兰道:“严格地来说大修罗花其实没什么毒,只是它开花的时候这股花香容易令人眩晕罢了。大修罗花的花和种子只能对人产生迷幻和晕眩的作用,吸入过多的花香,时间一长,对人的脏腑多少有些害处,除此之外,我还并不知道它还有别的什么作用。家师是精通药理,但我对药物这一行并无兴趣,所以也就没跟师父学过药物这类的学问。”裴继欢不禁好奇心起,想道:“能令人晕倒昏迷的花和药物并不少见,为何他的师叔非要偷走大修罗花?枯叶蝶这一类的东西漫山遍野都是,何必如此劳神费力?”
纳兰道:“我知道你心中定有疑团,无妄上人和我总算是有些关系的,为什么我不亲自去找他,却来拜托你呢?”裴继欢道:“不错。小弟正是有此疑问。”纳兰道:“你我虽然素昧平生,但却一见如故。我师叔偷走师父的药物,定然有所投靠,否则他拿了大修罗花几乎毫无用处,搞不好还会中大修罗花的花毒。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但却因为身份的关系,作为一个捕头,我没有三头六臂,借重朋友的力量,那是势在必然的,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这个忙。我师父和师伯都已经去世,师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是问也没地方去问了,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背后的所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纳兰此刻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我因为公事的缘故,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在我追捕师叔的过程中会有那么多人一再帮助师叔逃走?而且出来的高手,一个比一个厉害?所以我怀疑其中定有阴谋,只是这个阴谋是什么,我一时想不出来。”
他蓦地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他没见过,名叫李无垢,现在又出来一个谢无心,两个人的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无”字;无妄上人偷走大修罗花,在裴继欢得到这个消息之前,大修罗花已经在西崆峒出现了,还几乎害了几个人;使用这毒花的人是李青,这个正是自承李无垢的属下、甚至跟着李无垢学了怪异的武功的。
纳兰沉吟了一下,道:“大概三五个月吧。我为师父守墓三月,收拾行装回到京师,又有两个月。直到我第二年回去给师父扫墓,才发现生长在后园苗圃里的大修罗花失窃,种子也被偷走了不少。仔细回想,花和种子的失窃,都应该在我替师父守墓的时间以内,因为我们这一派的内功是不怕大修罗花的花香的,所以我只有这一个怀疑的对象,那就是师叔趁我不备或者干脆在师父还没离世之前,就偷走了花和种子,以此推断,应当就是这三五个月之间的事了――奇怪,你怎么这么问?”
她是知无不言大师的后裔,自然知道李无垢有多厉害,虽然她也没见过李无垢,但知无不言门下收集回来的各种资料都证明李无垢绝非泛泛之辈,至少武功不会在红拂女傅青衣和风栖梧等人之下。
明,捕头办案,一个人力量毕竟太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么最后就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找到李无垢。
那么疑问又来了。
裴继欢道:“这个自然。纳兰兄只需吩咐一声就行了,我做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只是小弟有些不明白,大修罗花除了可以使人中毒,还有别的什么好处吗?”
纳兰颇感意外,道:“普天之下,能培植大修罗花的大概只有我师父和师伯两个人,师父和师伯去世后,除了我师叔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师叔逃离葱岭后,我听说他和一个女魔头有段孽缘,这女魔头名叫谢无心,是西北道上的第一使毒高手。??????”裴继欢道:“谢无心?”
这一问,把纳兰也问呆了。
既然李无垢
裴继欢问道:“从令师叔离开西葱岭到你发现花和种子被盗,中间有多少时间?”
但沈心?却说现在去找李无垢毫无好处:“因为我们都不是李无垢的对手。”
裴继欢忽然一省道:“令师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纳兰兄很了解他么?”
中原武林人物,顶儿尖儿的七个人,红拂女和觉远上人当之无愧,至于太玄真人符一疑等人,则是世外高人,极少涉足江湖,西域地方,则以杨白眉为首,此外西葱岭一带的金面罗汉也是一等一的前辈高手,无妄上人正是金面罗汉的师弟,而金面罗汉又是纳兰的师父东方景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