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十字路kou的呼唤

    “小姐被老爷带去了城里…”门卫渐渐丧失耐性，目露凶光，“识相的就别再来骚扰她，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一个被饥饿、疲劳、病痛折磨的男人来到了分岔的十字路口，低烧恶化为高烧，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胸闷欲吐，脑子里就像塞了团糨糊，浑浑噩噩。

    捉摸不定声音和光线中。

    “占卜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十字路口旁边的向日葵、斑竹、低矮的灌木宛如一头头妖魔鬼怪，冲他疯狂地扭动肢体。

    对方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满是鸡皮的丑陋老脸，硕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脸上还画着怪诞的油彩。

    他明白过来，必然是奥森弗特学院在背后施压，士兵的行动才会如此迅速！

伊佛瑞克庄园也被士兵包围，有家不能回。

    欧吉尔德眼神一瞬间恍惚，心头的怒火仿佛被凉水一下浇灭。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家族庄园，债台高筑，更遭到通缉。

    欧吉尔德心头一颤，瞬间醒悟道，岳父岳母已经知道他犯下的错事，这是在撇清关系。

    欧吉尔德已经分不出眼前的场景究竟是真实亦或者虚幻，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呆滞来到老妪身前，耗尽全身力气跌坐在她脚下。

    这次他不再质疑。仿佛溺水之人，不顾一切抓住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欧吉尔德，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梦中的场景，十字路口。

    爱丽丝的父母是奥森弗特著名的商人，财力雄厚。如果他们愿意为自己提供一个藏身之所那再好不过。

    转身离开。

    这是他的未婚妻爱丽丝的家，比尔威兹家族庄园。

    但欧吉尔德还有个去处。

    “站住！什么人？报上身份？”两个身材强壮的佣人在大门口拦下了欧吉尔德，端详着他的凌乱的穿着，皱了皱眉头，“来比尔威兹庄园干啥？”

    唯有一个东西清晰，越发清晰，浮现在眼底。

    “请你马上离开，比尔威兹庄园不欢迎你！”

    “解除婚约？可恶，老东西欺人太甚！”

    只是近年来伊佛瑞克家族衰落后，老两口越发想要拆散他和爱丽丝。

    “我还有什么脸面来找爱丽丝？凭什么要求她为我承担风险，好好的富家千金不做，跟我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凭你现在的身份和处境，你也配不上爱丽丝小姐！难道想带她一起亡命天涯？”

    即便是在这种绝境，他仍然对那道倩影念念不忘。

    “实话跟你说，欧吉尔德。”另一个门卫说，“如果不是小姐特意吩咐，我早就招呼一群兄弟把你绑到镇里换取赏金。”

    和他梦中的流浪女巫一样惊悚。

    流浪女巫摇了摇头，“我的名字不值一提。至于你的梦境，那日偶然路过，我看到了你心头的困惑和担忧，所以向你展示了其中一种可能性。”

    但欧吉尔德别无选择，他抱着微弱的希望，在庄园外的小池塘里清洗了一下面容，稍微整理好衣衫便来到庄园正门。

    “你就是欧吉尔德·伊佛瑞克？”两个门卫闻言脸色一变，悄然摁住了腰间的配剑，“很抱歉，就在今天上午，老爷已经解除婚约，现在阁下与比尔威兹家族不再有任何牵连！”

    欧吉尔德自嘲地摇了摇头，身形猛地一颤，最后深深地往庄园里看了一眼。

    虫鸣和风的嘶吼都在被缓缓剥离，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好似精神病人的痴狂呓语。

    …

    “要我走，行！”欧吉尔德压抑着心头的狂躁不安，“只要见到爱丽丝最后一面，我马上离开！”

    苍老的声音锉刀般刺耳，又带着特殊的韵律。

    他茫然问道。

    “故意进入我的梦境，提醒我今天这一切？”

    “你们俩是新来的吧？不认识我也正常，”听着两人的语气，欧吉尔德心头暗恨，但如今糟糕的处境，却让他不得不收敛脾气，故作温和地说，“我是你们家的姑爷，这趟前来看望我的未婚妻爱丽丝，我有要紧事见她，别拦路。”

    他失魂落魄，又漫无目的地走在荒郊野岭，不知过了多久，绝望和迷茫彻底侵蚀了理智，脑海中又开始不断浮现那个癫狂的噩梦。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步履蹒跚，缓缓地往奥森弗特西北方走去。

    “配不上？”

    “赶紧走吧，离奥森弗特越远越好，这是小姐对你最后的仁慈。”

    月上中梢。

    煎熬的几个小时后，又累又饿的欧吉尔德终于抵达一所偏僻的庄园。隐没在翠绿浓密的植被中，环境清幽。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神秘人，站在十字路口，伸出鸡爪般枯槁的手掌，冲他招了招手。

    欧吉尔德走投无路。

    对他落井下石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要引我来十字路口？看我的笑话？”